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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美学】永远的布列松:用审美赋予世界意义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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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翻译家叶渭渠

上面这篇川端康成的散文《花未眠》就是叶渭渠翻译的。

叶渭渠是广东东莞人(1929年8月6日~2010年12月11日)。1956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日本文学专业。曾任职于国家对外文委、人民文学出版社。

叶渭渠是坊间公认的翻译川端康成的大师。叶渭渠对日本文学的翻译,得到过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的称赞。叶渭渠与夫人唐月梅是中学时的同学,伉俪情深。唐月梅是著名的翻译三岛由纪夫的专家。两人合著有《日本文学史》《20世纪日本文学史》等书,合译有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等日本作家作品多部。
音乐是使人生活得更有意义的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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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在手机上看到一个罗翔的视频。
谈人生的追求和快乐的。
有人认为对快乐的追求,是人生的目的。罗翔认为这种观点从某种角度来看是有一些道理的。
但各种人生的快乐是有不同的,甚至是有层次之别的。
罗翔就举例说,比如看小黄书能获得快乐,而看莎士比亚也能获得快乐。
如果只能选一种,那么他会选择莎士比亚。因为莎士比亚是体现人类尊严的。
艺术的世界是非常宽广的,丰富的,但又是有差异的。
我们欣赏贝多芬和莫扎特,可以获得快乐,而欣赏川端康成,也能获得同样的快乐。贝多芬和川端康成,都是同样体现人类尊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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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篇散文是朱自清著名作品《巴黎》原文。
为什么推荐这篇散文,因为这篇散文主要是谈论法国艺术的。
可以使我们更好地了解朱自清。
这篇文章今天读来仍然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这篇文章很长,后面附有音频,我分几段转载,对艺术、散文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留意一下。
我在后面写了读后感,谈谈我的看法。
请大家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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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散文《巴黎》

  塞纳河穿过巴黎城中,像一道圆弧。河南称为左岸,著名的拉丁区就在这里。河北称为右岸,地方有左岸两个大,巴黎的繁华全在这一带;说巴黎是“花都”,这一溜儿才真是的。右岸不是穷学生苦学生所能常去的,所以有一位中国朋友说他是左岸的人,抱“不过河”主义;区区一衣带水,却分开了两般人。但论到艺术,两岸可是各有胜场;我们不妨说整个儿巴黎是一座艺术城。从前人说“六朝”卖菜佣都有烟水气,巴黎人谁身上大概都长着一两根雅骨吧。你瞧公园里,大街上,有的是喷水,有的是雕像,博物院处处是,展览会常常开;他们几乎像呼吸空气一样呼吸着艺术气,自然而然就雅起来了。

  右岸的中心是刚果方场。这方场很宽阔,四通八达,周围都是名胜。中间巍巍地矗立着埃及拉米塞司第二的纪功碑。碑是方锥形,高七十六英尺,上面刻着象形文字。一八三六年移到这里,转眼就是一百年了。左右各有一座铜喷水,大得很。水池边环列着些铜雕像,代表着法国各大城。其中有一座代表司太司堡。自从一八七零年那地方割归德国以后,法国人每年七月十四国庆日总在像上放些花圈和大草叶,终年地搁着让人惊醒。直到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和约告成,司太司堡重归法国,这才停止。纪功碑与喷水每星期六晚用弧光灯照耀。那碑像从幽暗中颖脱而出;那水像山上崩腾下来的雪。这场子原是法国革命时候断头台的旧址。在“恐怖**”,路易十六与王后,还有各党各派的人轮班在这儿低头受戮。但现在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场东是砖厂花园。也有一个喷水池;白石雕像成行,与一丛丛绿树掩映着。在这里徘徊,可以一直徘徊下去,四围那些纷纷的车马,简直若有若无。花园是所谓法国式,将花草分成一畦畦的,各各排成精巧的花纹,互相对称着。又整洁,又玲珑,教人看着赏心悦目;可是没有野情,也没有蓬勃之气,像北平的叭儿狗。这里春天游人最多,挤挤挨挨的。有时有音乐会,在绿树荫中。乐韵悠扬,随风飘到场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再东是加罗塞方场,只隔着一道不宽的马路。路易十四**,这是一个校场。场中有一座小凯旋门,是拿破仑造来纪胜的,仿罗马某一座门的式样。拿破仑叫将从威尼斯圣马克堂抢来的驷马铜像安在门顶上。但到了一八一四年,那铜像终于回了老家。法国只好换上一个新的,光彩自然差得多。

  刚果方场西是大名鼎鼎的仙街,直达凯旋门。有四里半长。凯旋门地势高,从刚果方场望过去像没多远似的,一走可就知道。街的东半截儿,两旁简直是园子,春天绿叶子密密地遮着;西半截儿才真是街。街道非常宽敞。夹道两行树,笔直笔直地向凯旋门奔凑上去。凯旋门巍峨爽朗地盘踞在街尽头,好像在半天上。欧洲名都街道的形势,怕再没有赶上这儿的;称为“仙街”,不算说大话。街上有戏院,舞场,饭店,够游客们玩儿乐的。凯旋门一八零六年开工,也是拿破仑造来纪功的。但他并没有看它的完成。门高一百六十英尺,宽一百六十四英尺,进身七十二英尺,是世界凯旋门中最大的。门上雕刻着一七九二至一八一五年间法国战事片段的景子,都出于名手。其中罗特(BurguudianRude,十九世纪)的“出师”一景,慷慨激昂,至今还可以作我们的气。这座门更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在拿破仑周忌那一天,从仙街向上看,团团的落日恰好扣在门圈儿里。门圈儿底下是一个无名兵士的墓;他埋在这里,代表大战中死难的一百五十万法国兵。墓是平的,地上嵌着文字;中央有个纪念火,焰子粗粗的,红红的,在风里摇晃着。这个火每天由参战军人团团员来点。门顶可以上去,乘电梯或爬石梯都成;石梯是二百七十**。上面看,周围不下十二条林荫路,都辐辏到门下,宛然一个大车轮子。

  刚果方场东北有四道大街衔接着,是巴黎最繁华的地方。大铺子差不多都在这一带,珠宝市也在这儿。各店家陈列窗里五花八门,五光十色,珍奇精巧,兼而有之;管保你走一天两天看不完,也看不倦。步道上人挨挨凑凑,常要躲闪着过去。电灯一亮,更不容易走。街上“咖啡”东一处西一处的,沿街安着座儿,有点儿像北平中山公园里的茶座儿。客人慢慢地喝着咖啡或别的,慢慢地抽烟,看来往的人。“咖啡”本是法国的玩意儿;巴黎差不多每道街都有,怕是比那儿都多。巴黎人喝咖啡几乎成了癖,就像我国南方人爱上茶馆。“咖啡”里往往备有纸笔,许多人都在那儿写信;还有人让“咖啡”收信,简直当做自己的家。文人画家更爱坐“咖啡”;他们爱的是无拘无束,容易会朋友,高谈阔论。爱写信固然可以写信,爱做诗也可以做诗。大诗人魏尔仑

  (Verlalne)的诗,据说少有不在“咖啡”里写的。坐“咖啡”也有派别。一来“咖啡”是熟的好,二来人是熟的好。久而久之,某派人坐某“咖啡”便成了自然之势。这所谓派,当然指文人艺术家而言。一个人独自去坐“咖啡”,偶尔一回,也许不是没有意思,常去却未免寂寞得慌;这也与我国南方人上茶馆一样。若是外国人而又不懂话,那就更可不必去。巴黎最大的“咖啡”有三个,却都在左岸。这三座“咖啡”名字里都含着“圆圆的”意思,都是文人艺术家荟萃的地方。里面装饰满是新派。其中一家,电灯壁画满是立体派,据说这些画全出于名家之手。另一家据说时常陈列着当代画家的作品,待善价而沽之。坐“咖啡”之外还有站“咖啡”,却有点像我国南方的喝柜台酒。这种“咖啡”大概小些。柜台长长的,客人围着要吃的喝的。吃喝都便宜些,为的是不用多伺候你,你吃喝也比较不舒服些。站“咖啡”的人脸向里,没有甚么看的,大概吃喝完了就走。但也有人用胳膊肘儿斜靠在柜台上,半边身子偏向外,写意地眺望,谈天儿。巴黎人吃早点,多半在“咖啡”里。普通是一杯咖啡,两三个月芽饼就够了,不像英国人吃得那么多。月芽饼是一种面包,月芽形,酥而软,趁热吃最香;法国人本会烘面包,这一种不但好吃,而且好看。

  卢森堡花园也在左岸,因卢森堡宫而得名。宫建于十七世纪初年,曾用作监狱,现在是上议院。花园甚大。里面有两座大喷水,背对背紧挨着。其一是梅迭契喷水,雕刻的是亚西司(Acis)与加拉台亚(Galatea)的故事。巨人波力非摩司(Polyphamos)爱加拉台亚。他晓得她喜欢亚西司,便向他头上扔下一块大石头,将他打死。加拉台亚无法使亚西司复活,只将他变成一道河水。这个故事用在一座喷水上,倒有些远意。园中绿树成行,浓荫满地,白石雕像极多,也有铜的。巴黎的雕像真如家常便饭。花园南头,自成一局,是一条荫道。最南头,天文台前面又是一座喷水,中央四个力士高高地扛着四限仪,下边环绕着四对奔马,气象雄伟得很。这是卡波(Carpeaus,十九世纪)所作。卡波与罗特同为写实派,所作以形线柔美著。

  沿着塞纳河南的河墙,一带旧书摊儿,六七里长,也是左岸特有的风光。有点像北平东安市场里旧书摊儿。可是背景太好了。河水终日悠悠地流着,两头一眼望不尽;左边卢佛宫,右边圣母堂,古香古色的。书摊儿黯黯的,低低的,窄窄的一溜;一小格儿一小格儿,或连或断,可没有东安市场里的大。摊上放着些破书;旁边小凳子上坐着掌柜的。到时候将摊儿盖上,锁上小铁锁就走。这些情形也活像东安市场。

铁塔在巴黎西头,塞纳河东岸,高约一千英尺,算是世界上最高的塔。工程艰难浩大,建筑师名爱非尔(Eiffel),也称为爱非尔塔。全塔用铁骨造成,如网状,空处多于实处,轻便灵巧,亭亭直上,颇有戈昔式的余风。塔基占地十七亩,分三层。头层离地一百八十六英尺,二层三百七十七英尺,三层九百二十四英尺,连顶九百八十四英尺。头二层有“咖啡”,酒馆及小摊儿等。电梯步梯都有,电梯分上下两厢,一厢载直上直下的客人,一厢载在头层停留的客人。最上层却非用电梯不可。那梯口常常拥挤不堪。壁上贴着“小心扒手”的标语,收票人等嘴里还不住地唱道,“小心呀!”这一段儿走得可慢极,大约也是“小心”吧。最上层只有卖纪念品的摊儿和一些问心机。这种问心机欧洲各游戏场中常见;是些小铁箱,一箱管一事。放一个钱进去,便可得到回答;回答若干条是印好的,指针所停止的地方就是专答你。也有用电话回答的。譬如你要问流年,便向流年箱内投进钱去。这实在是一种开心的玩意儿。这层还专设一信箱;寄的信上盖铁塔形邮戳,好让亲友们留作纪念。塔上最宜远望,全巴黎都在眼下。但尽是密匝匝的房子,只觉应接不暇而无苍茫之感。塔上满缀着电灯,晚上便是种种广告;在暗夜里这种明妆倒值得一番领略。隔河是特罗卡代罗(Trocadéro)大厦,有道桥笔直地通着。这所大厦是为一八七八年的博览会造的。中央圆形,圆窗圆顶,两支高高的尖塔分列顶侧;左右翼是新月形的长房。下面许多级台阶,阶下一个大喷水池,也是圆的。大厦前是公园,铁塔下也是的;一片空阔,一片绿。所以大厦远看近看都显出雄巍巍的。大厦的正厅可容五千人。它的大在横里;铁塔的大在直里。一横一直,恰好称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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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院在右岸的闹市中。门墙是威尼斯式,已经乌暗暗的,走近前细看,才见出上面精美的雕饰。下层一排七座门,门间都安着些小雕像。其中罗特的《舞群》,最有血有肉,有情有力。罗特是写实派作家,所以如此。但因为太生动了,当时有些人还见不惯;一八六九年这些雕像揭幕的时候,一个宗教狂的人,趁夜里悄悄地向这群像上倒了一瓶墨水。这件事传开了,然而罗特却因此成了一派。院里的楼梯以宏丽著名。全用大理石,又白,又滑,又宽;栏杆是低低儿的。加上罗马式圆拱门,一对对爱翁匿克式石柱,雕像上的电灯烛,真是堆花簇锦一般。那一片电灯光像海,又像月,照着你缓缓走上梯去。幕间休息的时候,大家都离开座儿各处走。这儿休息的时间特别长,法国人乐意趁这闲工夫在剧院里散散步,谈谈话,来一点吃的喝的。休息室里散步的人最多。这是一间顶长顶高的大厅,华丽的灯光淡淡地布满了一屋子。一边是成排的落地长窗,一边是几座高大的门;墙上略略有些装饰,地下铺着毯子。屋里空落落的,客人穿梭般来往。太太**们大多穿着各色各样的晚服,露着脖子和膀子。“衣香鬓影”,这里才真够味儿。歌剧院是国家的,只演古典的歌剧,间或也演队舞(Ballet),总是堂皇富丽的玩艺儿。

  国葬院在左岸。原是巴黎护城神圣也奈韦夫(St.Geneviéve)的教堂;大革命后,一般思想崇拜神圣不如崇拜伟人了,于是改为这个;后来又改回去两次,一八五五年才算定了。伏尔泰,卢梭,雨果,左拉,都葬在这里。院中很为宽宏,高大的圆拱门,架着些圆顶,都是罗马式。顶上都有装饰的图案和画。中央的穹隆顶高二百七十二英尺,可以上去。院中壁上画着法国与巴黎的历史故事,名笔颇多。沙畹(PuvisdeChavannes,十九世纪)的便不少。其中《圣也奈韦夫俯视着巴黎城)一幅,正是月圆人静的深夜,圣还独对着油盏火;她似乎有些倦了,慢慢踱出来,凭栏远望,全巴黎城在她保护之下安睡了;瞧她那慈祥和蔼一往情深的样子。圣也奈韦夫于五世纪初年,生在离巴黎二十四里的囊台儿村(Nanterre)里。幼时听圣也曼讲道,深为感悟。圣也曼也说她根器好,着实勉励了一番。后来她到巴黎,尽力于救济事业。五世纪中叶,匈奴将来侵巴黎,全城震惊。她力劝人民镇静,依赖神明,颇能教人相信。匈奴到底也没有成。以后巴黎真经兵乱,她于救济事业加倍努力。她活了九十岁。晚年倡议在巴黎给圣彼得与圣保罗修一座教堂。动工的第二年,她就死了。等教堂落成,却发见她已葬在里头;此外还有许多奇异的传说。因此这座教堂只好作为奉祀她的了。这座教堂便是现在的国葬院。院的门墙是希腊式,三角楣下,一排哥林斯式的石柱。院旁有圣爱的昂堂,不大。现在是圣也奈韦夫埋灰之所。祭坛前的石刻花屏极华美,是十六世纪的东西。

  左岸还有伤兵养老院。其中兵甲馆,收藏废弃的武器及战利品。有一间满悬着三色旗,屋顶上正悬着,两壁上斜插着,一面挨一面的。屋子很长,一进去但觉千层百层鲜明的彩色,静静地交映着。院有穹隆顶,高三百四十英尺,直径八十六英尺,造于十七世纪中,优美庄严,胜于国葬院的。顶下原是一个教堂,拿破仑墓就在这里。堂外有宽大的台阶儿,有多力克式与哥林斯式石柱。进门最叫你舒服的是那屋里的光。那是从染色玻璃窗射下来的淡淡的金光,软得像一股水。堂中央一个窖,圆的,深二十英尺,直径三十六英尺,花岗石柩居中,十二座雕像环绕着,代表拿破仑重要的战功;像间分六列插着五十四面旗子,是他的战利品。堂正面是祭坛;周围许多龛堂,埋着王公贵人。一律圆拱门;地上嵌花纹,窖中也这样。拿破仑死在圣海仑岛,遗嘱愿望将骨灰安顿在塞纳河旁,他所深爱的法国人民中间。待他死后十九年,一八四零,这愿望才达到了。

  塞纳河里有两个小洲,小到不容易觉出。西头的叫城洲,洲上两所教堂是巴黎的名迹。洲东的圣母堂更为煊赫。堂成于十二世纪,中间经过许多变迁,到十九世纪中叶重修,才有现在的样子。这是“装饰的戈昔式”建筑的最好的代表。正面朝西,分三层。下层三座尖拱门。这种门很深,门圈儿是一棱套着一棱的,越望里越小;棱间与门上雕着许多大像小像,都是《圣经》中的人物。中层是窗子,两边的尖拱形,分雕着亚当夏娃像;中央的浑圆形,雕着“圣处女”像。上层是栏干。最上两座钟楼,各高二百二十七英尺;两楼间露出后面尖塔的尖儿,一个伶俐瘦劲的身影。这座塔是勒丢克(VielletieDuc,十九世纪)所造,比钟楼还高五十八英尺;但从正面看,像一般高似的,这正是建筑师的妙用。朝南还有一个旁门,雕饰也繁密得很。从背后看,左右两排支墙(Buttress)像一对对的翅膀,作飞起的势子。支墙上虽也有些装饰,却不为装饰而有。原来戈昔式的房子高,窗子大,墙的力量支不住那些石头的拱顶,因此非从墙外想法不可。支墙便是这样来的。这是戈昔式的致命伤;许多戈昔式建筑容易记毁,正是为此。堂里满是彩绘的高玻璃窗子,阴森森的,只看见石柱子,尖拱门,肋骨似的屋顶。中间神堂,两边四排廊路,周围三十七间龛堂,像另自成个世界。堂中的讲坛与管风琴都是名手所作。歌队座与牧师座上的动植物木刻,也以精工著。戈昔式教堂里雕绘最繁;其中取材于教堂所在地的花果的尤多。所雕绘的大抵以近真为主。这种一半为装饰,一半也为教导,让那些不识字的人多知道些事物,作用和百科全书差不多。堂中有宝库,收藏历来珍贵的东西,如金龛,金十字架之类,灿烂耀眼。拿破仑于一八零四年在这儿加冕,那时穿的长袍也陈列在这个库里。北钟楼许人上去,可以看见墙角上石刻的妖兽,奇丑怕人,俯视着下方,据说是吐溜水的。雨果写过《巴黎圣母堂》一部小说,所叙是四百年前的情形,有些还和现在一样。

  圣龛堂在洲西头,是全巴黎戈昔式建筑中之最美丽者。罗斯金更说是“北欧洲最珍贵的一所戈昔式”。在一二三八那一年,“圣路易”王听说君士坦丁皇帝包尔温将“棘冠”押给威尼斯商人,无力取赎,“棘冠”已归商人们所有,急得什么似的。他要将这件无价之宝收回,便异想天开地在犹太人身上加了一种“苛捐杂税”。过了一年,“棘冠”果然弄回来,还得了些别的小宝贝,如“真十字架”的片段等等。他这一乐非同小可,命令某建筑师造一所教堂供奉这些宝物;要造得好,配得上。一二四五年起手,三年落成。名建筑家勒丢克说,“这所教堂内容如此复杂,花样如此繁多,活儿如此利落,材料如此美丽,真想不出在那样短的时期里如何成功的。”这样两个龛堂,一上一下,都是金碧辉煌的。下堂尖拱重叠,纵横交互;中央拱抵而阔,所以地方并不大而极有开朗之势。堂中原供的“圣处女”像,传说灵迹甚多。上堂却高多了,有彩绘的玻璃窗子十五堵;窗下沿墙有龛,低得可怜相。柱上相间地安着十二使徒像;有两尊很古老,别的都是近世仿作。玻璃绘画似乎与戈昔艺术分不开;十三世纪后者最盛,前者也最盛。画法用许多颜色玻璃拼合而成,相连处以铅焊之,再用铁条夹住。着色有浓淡之别。淡色所以使日光柔和缥缈。但浓色的多,大概用深蓝作地子,加上点儿黄白与宝石红,取其衬托鲜明。这种窗子也兼有装饰与教导的好处;所画或为几何图案,或为人物故事。还有一堵“玫瑰窗”,是象征“圣处女”的;画是圆形,花纹都从中心分出。据说这堵窗是玫瑰窗中最亲切有味的,因为它的温暖的颜色比别的更接近看的人。但这种感想东方人不会有。这龛堂有一座金色的尖塔,是勒丢克造的。

  毛得林堂在刚果方场之东北,造于近代。形式仿希腊神庙,四面五十二根哥林斯式石柱,围成一个廊子。壁上左右各有一排大龛子,安着群圣的像。堂里也是一行行同式的石柱;却使用各种颜色的大理石,华丽悦目。圣心院在巴黎市外东北方,也是近代造的,至今还未完成,堂在一座小山的顶上,山脚下有两道飞阶直通上去。也通索子铁路。堂的规模极宏伟,有四个穹隆顶,一个大的,带三个小的,都量卑赞廷式;另外一座方形高钟楼,里面的钟重二万九千斤。堂里能容八千人,但还没有加以装饰。房子是白色,台阶也是的,一种单纯的力量压得住人。堂高而大,巴黎周围若干里外便可看见。站在堂前的平场里,或爬上穹隆顶里,也可看个五六十里。造堂时工程浩大,单是打地基一项,就花掉约四百万元;因为土太松了,撑不住,根基要一直打到山脚下。所以有人半真半假地说,就是移了山,这教堂也不会倒的。

  巴黎博物院之多,真可算甲于世界。就这一桩儿,便可教你流连忘返。但须徘徊玩索才有味,走马看花是不成的。一个行色匆匆的游客,在这种地方往往无可奈何。博物院以卢佛宫(Louvre)为最大;这是就全世界论,不单就巴黎论。卢佛宫在加罗塞方场之东;主要的建筑是口字形,南头向西伸出一长条儿。这里本是一座堡垒,后来改为王宫。大革命后,各处王宫里的画,宫苑里的雕刻,都保存在此;改为故宫博物院,自然是很顺当的。博物院成立后,历来的**都尽力搜罗好东西放进去;拿破仑从各国“搬”来大宗的画,更为博物院生色不少。宫房占地极宽,站在那方院子里,颇有海阔天空的意味。院子里养着些鸽子,成群地孤单地仰着头挺着胸在地上一步步地走,一点不怕人。撒些饼干面包之类,它们便都向你身边来。房子造得秀雅而庄严,壁上安着许多王公的雕像。熟悉法国历史的人,到此一定会发思古之幽情的。

卢佛宫好像一座宝山,蕴藏的东西实在太多,教人不知从那儿说起好。画为最,还有雕刻,古物,装饰美术等等,真是琳琅满目。乍进去的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往往弄得糊里糊涂。就中最脍炙人口的有三件。一是达文齐①的《蒙那丽沙》像,大约作于一五零五年前后,是觉孔达(Joconda)夫人的画像。相传达文齐这幅像画了四个年头,因为要那甜美的微笑的样子,每回“临像”的时候,总请些乐人弹唱给她听,让她高高兴兴坐着。像画好了,他却爱上她了。这幅画是佛兰西司第一手里买的,他没有准儿许认识那女人。一九一一年画曾被人偷走,但两年之后,到底从意大利找回来了。十六世纪中叶,意大利已公认此画为不可有二的画像杰作,作者在与造化争巧。画的奇处就在那一丝儿微笑上。那微笑太飘忽了,太难捉摸了,好像常常在变幻。这果然是个“奇迹”,不过也只是造形的“奇迹”罢了。这儿也有些理想在内;达文齐笔下夹带了一些他心目中的圣母的神气。近世讨论那微笑的可太多了。诗人,哲学家,有的是;他们都想找出点儿意义来。于是蒙那丽沙成为一个神秘的浪漫的人了;她那微笑成为“人狮(Sphinx)的凝视”或“鄙薄的讽笑”了。这大概是她与达文齐都梦想不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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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今译名为:达芬奇。二是米罗(Milo)《爱神》像。一八二零年米罗岛一个农人发见这座像,卖给法国**只卖了五千块钱。据近****古家研究,这座像当作于纪元前一百年左右。那两只胳膊都没有了;它们是怎么个安法,却大大费了一班考古家的心思。这座像不但有生动的形态,而且有温暖的骨肉。她又强壮,又清明;单纯而伟大,朴真而不奇。所谓清明,是身心都健的表象,与麻木不同。这种作风颇与纪元前五世纪希腊巴昔农(Panthenon)庙的监造人,雕刻家费铁亚司(Phidias)相近。因此法国学者雷那西(S.Reinach,新近去世)在他的名著《亚波罗》(美术史)中相信这座像作于纪元前四世纪中。他并且相信这座像不是爱神微那司而是海女神安非特利特(Amphitrite);因为它没有细腻,缥缈,娇羞,多情的样子。三是沙摩司雷司(Samothrace)的《胜利女神像》。女神站在冲波而进的船头上,吹着一支喇叭。但是现在头和手都没有了,剩下翅膀与身子。这座像是还愿的。纪元前三零六年波立尔塞特司(DemetriusPoliorcetes)在塞勃勒司(Cyprus)岛打败了埃及大将陶来买(Ptolemy)的水师,便在沙摩司雷司岛造了这座像。衣裳雕得最好;那是一件薄薄的软软的衣裳,光影的准确,衣褶的精细流动;加上那下半截儿被风吹得好像弗弗有声,上半截儿却紧紧地贴着身子,很有趣地对照着。因为衣裳雕得好,才显出那筋肉的力量;那身子在摇晃着,在挺进着,一团胜利的喜悦的劲儿。还有,海风呼呼地吹着,船尖儿嗤嗤地响着,将一片碧波分成两条长长的白道儿。

  卢森堡博物院专藏近代艺术家的作品。他们或新故,或还生存。这里比卢佛宫明亮得多。进门去,宽大的甬道两旁,满陈列着雕像等;里面却多是画。雕刻里有彭彭(Pompon)的《狗熊》与《水禽》等,真是大巧若拙。彭彭现在大概有七八十岁了,天天上动物园去静观禽兽的形态。他熟悉它们,也亲爱它们,所以做出来的东西神气活现;可是形体并不像照相一样地真切,他在天然的曲线里加上些小小的棱角,便带着点“建筑”的味儿。于是我们才看见新东西。那《狗熊》和实物差不多大,是石头的;那《水禽》等却小得可以供在案头,是铜的。雕像本有两种手法,一是干脆地砍石头,二是先用泥塑,再浇铜。彭彭从小是石匠,石头到他手里就像豆腐。他是巧匠而兼艺术家。动物雕像盛于十九世纪的法国;那时候动物园发达起来,供给艺术家观察,研究,描摹的机会。动物素描之成为画的一支,也从这时候起。院里的画受后期印象派的影响,找寻人物的“本色”(localcolour),大抵是鲜明的调子。不注重画面的“体积”而注重装饰的效用。也有细心分别光影的,但用意还在找寻颜色,与印象派之只重光影不一样。

  砖场花园的南犄角上有网球场博物院,陈列外国近代的画与雕像。北犄角上有奥兰纪利博物院,陈列的东西颇杂,有马奈(Manet,九世纪法国印象派画家)的画与日本的浮世绘等。浮世绘的着色与构图给十九世纪后半法国画家极深的影响。摩奈①(Monet)画院也在这里。他也是法国印象派巨子,一九二六年才过去。印象派兴于十九世纪中叶,正是照相机流行的时候。这派画家想赶上照相机,便专心致志地分别光影;他们还想赶过照相机,照相没有颜色而他们有。他们只用原色;所画的画近看但见一处处的颜色块儿,在相当的距离看,才看出光影分明的全境界。他们的看法是迅速的综合的,所以不重“本色”(人物固有的颜色,随光影而变化),不重细节。摩奈以风景画著于世;他不但是印象派,并且是露天画派(Pleinairiste)。露天画派反对画室里的画,因为都带着那黑影子;露天里就没有这种影子。这个画院里有摩奈八幅顶大的画,太大了,只好嵌在墙上。画院只有两间屋子,每幅画就是一堵墙,画的是荷花在水里。摩奈欢喜用蓝色,这几幅画也是如此。规模大,气魄厚,汪汪欲溢的池水,疏疏密密的乱荷,有些像在树荫下,有些像在太阳里。据内行说,这些画的章法,简直前无古人。

  ①今译名为:莫奈。罗丹博物院在左岸。大战后罗丹的`东西才收集在这里;已完成的不少,也有些未完成的。有群像,单像,胸像;有石膏仿本。还有画稿,塑稿。还有罗丹的遗物。罗丹是十九世纪雕刻大师;或称他为自然派,或称他为浪漫派。他有匠人的手艺,诗人的胸襟;他借雕刻来表现自己的情感。取材是不平常的,手法也是不平常的。常人以为美的,他觉得已无用武之地。又因为求表现的充分,不得不夸饰与变形。所以他的东西乍一看觉得“怪”,不是玩艺儿。从前的雕刻讲究光洁,正是“裁缝不露针线迹”的道理;而浪漫派艺术家恰相反,故意要显出笔触或刀痕,让人看见他们在工作中情感激动的光景。罗丹也常如此。他们又多喜欢用塑法,因为泥随意些,那凸凸凹凹的地方,那大块儿小条儿,都可以看得清楚。

  克吕尼馆(Cluny)收藏罗马与中世纪的遗物颇多,也在左岸。罗马**执政的宫在这儿。后来法兰族诸王也住在这宫里。十五世纪的时候,宫毁了,克吕尼寺僧改建现在这所房子,作他们的下院,是“后期戈昔”与“文艺复兴”的混合式。法国王族来到巴黎,在馆里暂住过的,也很有些人。这所房子后来又归了一个考古家。他搜集了好些古董;死后由**收买,并添凑成一万件。画,雕刻,木刻,金银器,织物,中世纪上等家具,瓷器,玻璃器,应有尽有。房子还保存着原来的样子。入门就如活在几百年前的世界里,再加上陈列的零碎的东西,触鼻子满是古气。与这个馆毗连着的是罗马**的浴室,原分冷浴热浴等,现在只看见些残门断柱(也有原在巴黎别处的),寂寞地安排着。浴室外是园子,树间草上也散布着古代及中世纪巴黎建筑的一鳞一爪,其中“圣处女门”最秀雅。

  此外巴黎美术院(即小宫),装饰美术院都是杂拌儿。后者中有一间扇室,所藏都是十八世纪的扇面,是某太太的遗赠。十八世纪中国玩艺儿在欧洲颇风行,这也可见一斑。扇面满是西洋画,精工鲜丽;几百张中,只有一张中国人物,却板滞无生气。又有吉买博物院(Guimet),收藏远东宗教及美术的资料。伯希和取去敦煌的佛画,多数在这里。日本小画也有些。还有蜡人馆。据说那些蜡人做得真像,可是没见过那些人或他们的照相的,就感不到多大兴味,所以不如画与雕像。不过“隧道”里阴惨惨的,人物也代表着些阴惨惨的故事,却还可看。楼上有镜宫,满是镜子,顶上与周围用各色电光照耀,宛然千门万户,像到了万花筒里。

一九三二年春季的官“沙龙”在大宫中,顶大的院子里罗列着雕像;楼上下八十几间屋子满是画,也有些装饰美术。内行说,画像太多,真有“官”气。其中有安南阮某一幅,奖银牌;中国人一看就明白那是阮氏祖宗的影像。记得有个笑话,说一个贼混入人家厅堂偷了一幅古画,卷起夹在腋下。跨出大门,恰好碰见主人。那贼情急智生,便将画卷儿一扬,问道,“影像,要买吧?”主人自然大怒,骂了一声走进去。贼于是从容溜之乎也。那位安南阮某与此贼可谓异曲同工。大宫里,同时还有一个装饰艺术的“沙龙”,陈列的是家具,灯,织物,建筑模型等等,大都是立体派的作风。立体派本是现代艺术的一派,意大利最盛。影响大极了,建筑,家具,布匹,织物,器皿,汽车,公路,广告,书籍装订,都有立体派的份儿。平静,干脆,是古典的精神,也是这**重理智的表现。在这个“沙龙”里看,现代的屋子内外都俨然是些几何的图案,和从前华丽的藻饰全异。还有一个“沙龙”,专陈列幽默画。画下多有说明。各画或描摹世态,或用大小文野等对照法,以传出那幽默的情味。有一幅题为《长褂子》,画的是夜宴前后客室中的景子:女客全穿短褂子,只有一人穿长的,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她那长出来的一截儿。她正在和一个男客谈话,似乎不留意。看她的或偏着身子,或偏着头,或操着手,或用手托着腮(表示惊讶),倚在丈夫的肩上,或打着看戏用的放大镜子,都是一副尴尬面孔。穿长褂子的女客在左首,左首共三个人;中央一对夫妇,右首三个女人,疏密向背都恰好;还点缀着些不在这一群里的客人。画也有不幽默的,也有太恶劣的;本来是幽默并不容易。

巴黎的坟场,东头以倍雷拉谢斯(PèreLachaise)为最大,占地七百二十亩,有二里多长。中间名人的坟颇多,可是道路纵横,找起来真费劲儿。阿培拉德与哀绿绮思两坟并列,上有亭子盖着;这是重修过的。王尔德的坟本葬在别处;死后九年,也迁到此场。坟上雕着个大飞人,昂着头,直着脚,长翅膀,像是合埃及的“狮人”与亚述的翅儿牛而为一,雄伟飞动,与王尔德并不很称。这是英国当代大雕刻家爱勃司坦(Epstein)的巨作;钱是一位倾慕王尔德的无名太太捐的。场中有巴什罗米(Bartholomé)雕的一座纪念碑,题为《致死者》。碑分上下两层,上层中间是死门,进去的两个人倒也行无所事的;两侧向门走的人群却牵牵拉拉,哭哭啼啼,跌跌倒倒,不得开交似的。下层像是生者的哀伤。此外北头的蒙马特,南头的蒙巴那斯两坟场也算大。茶花女埋在蒙马特场,题曰一八二四年正月十五日生,一八四七年二月三日卒。小仲马,海涅也在那儿。蒙巴那斯场有圣白孚,莫泊桑,鲍特莱尔等;鲍特莱尔的坟与纪念碑不在一处,碑上坐着一个悲伤的女人的石像。

  巴黎的夜也是老牌子。单说六个地方。非洲饭店带澡堂子,可以洗蒸气澡,听黑人浓烈的音乐;店员都穿着埃及式的衣服。三藩咖啡看“爵士舞”,小小的场子上一对对男女跟着那繁声促节直扭腰儿。最警动的是那小圆木筒儿,里面像装着豆子之类。不时地紧摇一阵子。圆屋听唱法国的古歌。红磨坊门前一架小红风车,用电灯做了轮廓线;里面看小戏与女人跳舞。这在蒙巴特区。蒙马特是流浪人的区域。十九世纪画家住在这一带的不少,画红磨坊的常有。塔巴林看女人跳舞,意在显出好看的身子。里多在仙街,最大。看变戏法,听威尼斯夜曲。里多岛本是威尼斯娱乐的地方。这儿的里多特意砌了一个池子,也有一支“刚朵拉”,夜曲是男女对唱,不过意味到底有点儿两样。

  巴黎的野色在波隆尼林与圣克罗园里才可看见。波隆尼林在西北角,恰好在塞因河河套中间,占地一万四千多亩,有公园,大路,小路,有两个湖,一大一小,都是长的;大湖里有两个洲,也是长的。要领略林子的好处,得闲闲地拣深僻的地儿走。圣克罗园还在西南,本有离宫,现在毁了,剩下些喷水和林子。林子里有两条道儿很好。一条渐渐高上去,从树里两眼望不尽;一条窄而长,漏下一线天光;远望路口,不知是云是水,茫茫一大片。但真有野味的还得数枫丹白露的林子。枫丹白露在巴黎东南,一点半钟的火车。这座林子有二十七万亩,周围一百九十里。坐着小马车在里面走,幽静如远古的**。太阳光将树叶子照得透明,却只一圈儿一点儿地洒到地上。路两旁的树有时候太茂盛了,枝叶交错成一座拱门,低低的;远看去好像拱门那面另有一界。林子里下大雨,那一片沙沙沙沙的声音,像潮水,会把你心上的东西冲洗个干净。林中有好几处山峡,可以试腰脚,看野花野草,看旁逸斜出,稀奇古怪的石头,像枯骨,像刺猬。亚勃雷孟峡就是其一,地方大,石头多,又是忽高忽低,走起来好。

枫丹白露宫建于十六世纪,后经重修。拿破仑一八一四年临去爱而巴岛的时候,在此告别他的诸将。这座宫与法国历史关系甚多。宫房外观不美,里面却精致,家具等等也考究。就中侍从武官室与亨利第二厅最好看。前者的地板用嵌花的条子板;小小的一间屋,共用九百条之多。复壁板上也雕绘着繁细的花饰,炉壁上也满是花儿,挂灯也像花正开着。后者是一间长厅,其大少有。地板用了二万六千块,一色,嵌成规规矩矩的几何图案,光可照人。厅中间两行圆拱门。门柱下截镶复壁板,上截镶油画;楣上也画得满满的。天花板极意雕饰,金光耀眼。宫外有园子,池子,但赶不上凡尔赛宫的。

  凡尔赛宫在巴黎西南,算是近郊。原是路易十三的猎宫,路易十四觉得这个地方好,便大加修饰。路易十四是所谓“上帝的代表”,凡尔赛宫便是他的庙宇。那时法国贵人多一半住在宫里,伺候王上。他的侍从共一万四千人;五百人伺候他吃饭,一百个贵人伺候他起床,更多的贵人伺候他睡觉。那时法国艺术大盛,一切都成为御用的,集中在凡尔赛和巴黎两处。凡尔赛宫里装饰力求富丽奇巧,用钱无数。如金漆彩画的天花板,木刻,华美的家具,花饰,贝壳与多用错综交会的曲线纹等,用意全在教来客惊奇:这便是所谓“罗科科式”(Rococo)。宫中有镜厅,十七个大窗户,正对着十七面同样大小的镜子;厅长二百四十英尺,宽三十英尺,高四十二英尺。拱顶上和墙上画着路易十四打胜德国,荷兰,西班牙的情形,画着他是诸国的领袖,画着他是艺术与科学的广大教主。近十几年来成为世界祸根的那和约便是一九一九年六月二十八那一天在这座厅里签的字。宫旁一座大园子,也是路易十四手里布置起来的。看不到头的两行树,有万千的气象。有湖,有花园,有喷水。花园一畦一个花样,小松树一律修剪成圆锥形,集法国式花园之大成。喷水大约有四十多处,或铜雕,或石雕,处处都别出心裁,也是集大成。每年五月到九月,每月第一星期日,和别的节日,都有大水法。从下午四点起,到处银花飞舞,雾气沾人,衬着那齐斩斩的树,软茸茸的草,觉得立着看,走着看,不拘怎么看总成。海龙王喷水池,规模特别大;得等五点半钟大水法停后,让它单独来二十分钟。有时晚上大放花炮,就在这里。各色的电彩照耀着一道道喷水。花炮在喷水之间放上去,也是一道道的;同时放许多,便氤氲起一团雾。这时候电光换彩,红的忽然变蓝的,蓝的忽然变白的,真真是一眨眼。

  卢梭园在爱尔莽浓镇(Ermenonville),巴黎的东北;要坐一点钟火车,走两点钟的路。这是道地乡下,来的人不多。园子空旷得很,有种荒味。大树,怒草,小湖,清风,和中国的郊野差不多,真自然得不可言。湖里有个白杨洲,种着一排白杨树,卢梭坟就在那小洲上。日内瓦的卢梭洲在仿这个;可是上海式的街市旁来那么个洲子,总有些不伦不类。

  一九三一年夏天,“殖民地博览会”开在巴黎之东的万散园(Vincennes)里。那时每日人山人海。会中建筑都仿各地的式样,充满了异域的趣味。安南庙七塔参差,峥嵘肃穆,最为出色。这些都是用某种轻便材料造的,去年都拆了。各建筑中陈列着各处的出产,以及民俗。晚上人更多,来看灯光与喷水。每条路一种灯,都是立体派的图样。喷水有四五处,也是新图样;有一处叫“仙人球”喷水,就以仙人球做底样,野拙得好玩儿。这些自然都用电彩。还有一处水桥,河两岸各喷出十来道水,凑在一块儿,恰好是一座弧形的桥,教人想着走上一个水晶的世界去。

  1933年6月30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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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巴黎》音频:

朱自清《巴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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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巴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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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巴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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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巴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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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读朱自清散文《巴黎》小记

我们在中学**都学习过朱自清的著名散文《荷塘月色》和《背影》,这是朱自清的代表作。朱自清出生于江苏,是我国著名现代散文家、诗人、学者、民主战士。

文学界、艺术界对朱自清评价历来是非常高的。我原来有些不理解,《荷塘月色》和《背影》当然不错,但心中总是有一点存疑:对朱自清的评价是否有些过高了。直到我读了朱自清的散文《巴黎》,我才了解了真正的朱自清,他原来绝不是浪得虚名啊。

朱自清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专业。后游学欧洲,去英国、法国等地学习和游历,后来写成著名的《欧游杂记》。他的著名散文《巴黎》就是他的一篇纪实散文。如果您有一些艺术基础,读这篇散文,您会发现这篇散文确实是言之有物的。这篇散文体现了朱自清很广博的艺术知识以及文学修养。他描绘了巴黎的风土人情,尤其是对巴黎的艺术古迹一一道来,头脑非常清晰。夹叙夹议,令人美不胜收。

在这篇散文《巴黎》里,朱自清谈到卢浮宫,谈到达芬奇的《蒙娜丽莎》,谈到古希腊的维纳斯雕塑以及胜利女神像这卢浮宫最著名的“三宝”。在谈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时,朱自清写道:“那微笑太飘忽了,太难捉摸了,好像常常在变幻。这果然是个“奇迹”,不过也只是造形的“奇迹”罢了。这儿也有些理想在内;达文齐笔下夹带了一些他心目中的圣母的神气。”在谈胜利女神时,朱自清又写道:“衣裳雕得最好;那是一件薄薄的软软的衣裳,光影的准确,衣褶的精细流动;加上那下半截儿被风吹得好像弗弗有声,上半截儿却紧紧地贴着身子,很有趣地对照着。因为衣裳雕得好,才显出那筋肉的力量;那身子在摇晃着,在挺进着,一团胜利的喜悦的劲儿。还有,海风呼呼地吹着,船尖儿嗤嗤地响着,将一片碧波分成两条长长的白道儿。”如果您也了解卢浮宫,看到这里,情不自禁会宛然一笑。朱自清还会谈到巴黎的罗丹博物馆,谈到马奈、莫奈甚至日本浮世绘,绘声绘色,都令人久久不能淡忘,宛如身临其境。要知道这是上个世纪30年代的文章啊………

朱自清也是一名革命民主主义战士。在反饥饿、反内战的斗争中,他身患重病,但一生始终保持着一个正直的爱国知识分子的气节和情操。中国自古有话,格高品自奇,有渊博的知识,还要有高贵的人品,所写的文章定能感动人。看朱自清的散文,感觉确实是这样啊。“朱自清散文的主题主要表现在五个方面,其一,言志表意;其二,览胜记游;其三,书怀抒情;其四,感悟觉世;其五,指摘时弊”。他的散文作品,是其人品卓著的体现。

这就是我读朱自清的一点收获吧,仅供大家指正和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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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只有此生是不够的,还应拥有诗意的世界”
                                                           ——记叶嘉莹

转载自网络

庄子曾言:“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意为内心愈发虚静恬淡的人,不论外貌亦或气质都能散发持久的芳香,拥有这种素朴自然的处世法格之人,尽管裹挟在纷乱流离的**,也能绽放出优雅豁达的人生之花。

从漂泊到归来,从传承到播种,如今我们从诗词文化在国际传播缝隙之间回身观望那挤出一道窄门的叶嘉莹先生,才发现王国维所说的“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恰好正是叶先生坎坷一生的真实写照。

她一生清贫,遍历苦难,却才情纵横,始终与诗词为伴,95岁时更将个人全部财产(3500万)捐予南开大学,为诗词研究贡献一生,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诗书之家,变故陡生

1924年出生的叶嘉莹自幼长于北京书香门第,祖上是满洲人,本姓叶赫那拉,正与清初著名词人纳兰性德同宗,叶嘉莹的启蒙老师是她的姨母,学的第一本书便是《论语》。

在整个幼年**,因为家中亲戚受教育程度普遍很高,叶嘉莹自小便徜徉在家中书海里谙习古典文化,但要说走上诗词之路,这个最大的功臣却是她的伯父狷卿公。

他经常鼓励叶嘉莹创作练写小诗,并给出适当的评价和建议,在少女时期,叶嘉莹受家庭范围熏陶,耳濡目染,一生的基调也由此奠定,诗词的刻刀也逐渐雕镂她的身骨。

1941年,抗战全面爆发后,常年在上海工作的叶父不得不向南迁去,逐渐与家中失去联系,也无法再向家中寄去家用,母亲本该康健的身体也在一日日的逃难中,不断消耗,忧思操劳成疾,溘然长逝。

在这一年,年仅17岁的叶嘉莹亲尝到失去家人的痛楚,她的悲痛,最终写进了八首《哭母诗》中,锥心泣血,但诗词赋予她的力量让叶先生挨过了这次丧母的重击。

在母亲走后,叶嘉莹便受伯父伯母照料,也是在这一年,叶嘉莹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辅仁大学,并循照内心兴趣指引,报考了国文系,命运的铅笔再次为叶嘉莹的人生写出非同寻常的一章。

求学辅仁,拜师顾随

叶嘉莹诗词人生的道路上堪称基石人物的便是她大二时候的国文老师顾随,顾随不仅专攻古典文学,并且造诣极高,他讲课时,旁征博引,兴会淋漓,处处可拾古典诗词的吉光片羽,给叶嘉莹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

在顾随的课上,叶嘉莹每次都会一字不漏的记下所有笔记,在她之后漂泊在外的人生中,也从来会将这笔记随身携带。顾随对叶嘉莹的诗词习作评价极高:“作诗是诗,填词是词,谱曲是曲,有才如此,当善自护持,勉之勉之”。

在叶嘉莹毕业之际,顾随亲自对她表明期许:“能自建树,成为南岳下之马祖,而不愿足下成为孔门之曾参也”这不仅是老师对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期许,也是叶嘉莹自己对自己的要求,终有一天,让中国的诗词文化再度名扬天下。

丈夫入狱,身无可托

1948年,叶先生的人生转折点就是遇到了赵钟荪,并和他结婚,尽管叶先生一生可以将诸多爱情诗词讲得入微精妙,但自己的婚姻中,叶先生从来没有体验过爱情,她有大爱,自称跟诗词谈恋爱,便已心满意足,对苦追自己而丢了工作的赵钟荪,叶先生为此出于义气答应了这场求婚。

婚后跟着丈夫来到台湾的叶先生一时间面临的不幸滚滚而来,不容有一丝喘息之机,不久后,赵钟荪被捕入狱,半年后,自己和女儿也被囚禁住,抄了家,丢了工作,叶先生带着大女儿整日寄人篱下,受尽冷待和苦楚。

1949年,叶父来到台北工作,帮助叶先生解决托身之所,1952年,出狱的赵钟荪性情变得狂躁暴戾,动辄打骂妻子,在二女儿出生时,赵钟荪得知又是女儿竟掉头就走,这段经历,叶先生后来也只是写进诗词中,然后默默的承受下来,对赐予她诸多苦难的丈夫也选择了谅解。

叶先生曾首创“弱德之美”一词,她解释道,凡承载苦难的都是“弱”的。不管是人,还是诗词,在苦难之中,强压之下,也要依然有所持有所守,不能迷失自己,一定要坚定自我。而叶先生的一生都在践行着这种美德。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诗”

年逾半百时,命运再次给叶先生一次重击,1976年3月,叶先生长女及女婿因为车祸双双罹难,这次倏然而至的打击令叶先生悲痛异常,几欲昏厥,她连写下十首《哭女诗》寄以真情,舒缓痛苦。

即使是命运如此的拨弄,也没有将叶嘉莹逼上人生的死角,在叶先生最痛苦的那段时期,她从王维的诗中汲取活下去的希望,正如她后来所说:诗歌,可以让一个人的心灵不死,一个会读诗,爱读诗的人,永远不会失去对生命,对活着的希望。

叶先生极会讲诗,在台湾,不少名人大家都曾听过她讲的课,席慕容也对她顶礼膜拜,盛况一度达到“白昼黑夜讲诗词,诸生与我共痴狂”的地步。

叶先生从在台湾教小学生,到就任温哥华大学讲师,再到被举荐去北美交流,30年间,越洋奔波,但因为对诗词的热爱,和因为弘扬诗词的壮志,叶嘉莹从未喊过累,她深知,古典诗词的根始终在中国,最适合生长的土壤也是在中国。

将诗词传播于天下,这是她一生的志业,在多次申请回国后,叶先生在南开大学甫一开课,学生就将教室堵得水泄不通。

“莲实有心应不死,人生易老梦偏痴”,诗歌见证沧海,苦难造就成功,在遍历苦难后依然成就卓然者,叶嘉莹便是其一,一念成痴,将人生燃烧到最后一刻,也要尽己所能做自己最喜欢的事。

2年前,叶先生将自己个人财产总计1857万元全部捐给了南开大学教育基金会,并设立“迦陵基金”为支持我国诗词和传统文化研究再续上自己的最后一力。第二年,叶先生又将变卖房产所得的1700余万元捐给南开大学,累计捐赠3500余万,这是先生毕生所有财富。

作为诗词的女儿,叶嘉莹一生著书立说,传道授业,大兴中国古典诗词于天下,高龄时又将毕生积攒之财富悉数反哺于诗词研究。正如叶老所说“我从来不为自己的得失利害而烦恼,我的内心有理想,有持守,我很快乐。”

对比先生捐赠期间网络上对另一门女明星与富豪之子的结婚铺天盖地的宣传报道,像叶老这样为古典诗词研究与传播跨度重洋,箪食瓢饮,清贫一生的国之重器,她才是让人们所刷屏的女明星。

董卿曾说叶先生“一生颠沛流离,却度人无数”,在叶嘉莹越朴素,越高贵的人生路上,叶先生是最后一位穿裙子的士,一个人只有此生是不够的,还应拥有诗意的世界,诗词是叶先生的痴,也是叶先生的骨,愿岁月赋予诗词圆满,赋予叶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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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出自王国维的《人间词话》。

王国维在《惠风琴趣》评语中写道:“惠风词小令似叔原,长调亦在清真、梅溪间,而沉痛过之。疆村虽富丽精工,犹逊其真挚也。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果何为哉!”

翻译:上天把很多种凶险的处境安排在诗人的历经里,使得诗人喜怒笑骂皆成文章。这就是,一个诗人应当把所有的东西,甚至包括不幸,视为对他的馈赠。不幸、挫折、耻辱、失败,这一切都是诗人的工具。

在这里,王国维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命题:“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正因为经历了痛苦磨难,才能创作出“沉痛”、“真挚”的文学作品。(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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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叶嘉莹的10个关键词

湃客:凤凰网读书
明星辰

1924年,华北平原风声鹤唳,直系首领曹锟获悉奉军向山海关进发,战争一触即发,奉军以空中优势直攻山海关,而直军则在山脊处架起意大利制高射炮,炮火连天中,第二次直奉战争正式爆发。

就在距离这场纷乱并不遥远的北京西城,察院胡同23号的一家叶姓古宅依然宁静祥和,这座静谧的“燕京旧家”诞下一女婴,她就是叶嘉莹。

1937年,时任北京南苑临时总指挥赵登禹登上一座黑色轿车,轿车刚刚开到天罗庄附近,一匹死马横亘在道路中央,埋伏在四周的日军枪声顿响,北平沦陷。

就在日军前线指挥官川岸文三郎下令“华北驻屯军”从永定门外的大红门通过时,叶嘉莹从母亲送给她的《词学小丛书》中,看到了纳兰性德的《饮水词》,“昏鸦尽,小立恨因谁”,那一天的黄昏还没过去,夜幕便已垂垂降临。

1949年,众多达官显贵登上了一座名为“太平轮”的豪华邮轮,包括曾代表国民**接受日本投降的王毅、袁世凯之孙袁家艺、著名音乐家吴伯超、蒋经国留俄的好友俞季虞…这座搭载“最后一批乘客”的巨轮,在舟山与满载煤炭的货轮相撞,近千人遇难。

几乎与此同时,叶嘉莹与丈夫赵钟荪在基隆码头登岸,她跟随丈夫的海军部队南下,却一直回忆着临行前顾随先生的赠别,“分明已见鹏起北,衰朽敢言吾道南。”

1966年,“满街红绿走旌旗”,十年文革开始。

哈佛燕京图书馆的深夜长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叶嘉莹在台湾历经了近二十年的军事戒严后,前往美国讲学,开始王国维诗词的研究。当时图书馆为她专配一把钥匙,供她在闭馆后工作,“竟有一种感觉,仿佛静安先生(王国维字静安)的精魂就在附近徘徊。”

1978年,安徽凤阳县的小岗村,18户农民聚在一间小屋内,透过一盏昏暗的夜灯,在一张契约下按下了18个手印,开始了农业生产责任制,改革开放的序幕徐徐揭开。

正是在这一年,叶嘉莹在报纸上看到内地学校需要教师,一天傍晚,她坐在窗前写信,然后穿过一片树林将信寄出,信写给国家教委,她请愿回国教书。

杜甫在《秋兴八首》中有“寒衣处处催刀尺”之语,似乎错的并非凛凛秋风,而是身上的瑟瑟寒衣。

个人在苍茫的历史中,更有一种夸张的变形,生命在其中变得更慢,更悠长,几乎犹如默片电影,它因携带着遥远的音节与古韵,继而整整衣襟,从容地面对命运的一切掠夺与馈赠。

“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在叶嘉莹迄今将近百年的生命历程,**的波谲云诡翻腾,那些扑面而来的浪潮,她时而侥幸避过,时而直面而上,于是它变得更宏大了,几乎成为哲学命题。

闻一多曾在评价《春江花月夜》时如此说道,“更夐绝的宇宙意识,一个更深沉,更辽阔更宁静的境界,在神奇的永恒面前,作者只有错愕,没有憧憬,没有悲伤。他得到的仿佛是一个更神秘的,更渊默的微笑,他更迷惘了,然而也满足了。这是一番神秘而又亲切的,如梦境的雾坛,有的是强烈的宇宙意识。”

叶嘉莹的诗词世界也如同这样的宇宙时空,它带着辽远的历史与巧合走向我们,其声悠扬,犹如远海之上的蓝鲸,洞察着某种更为深远的意义与由此而鸣的余音。

在一个视觉**,叶嘉莹九十多年的人生以及二十世纪风云变幻的历史面目或许需要用更生动的方式留下痕迹,它是一种优雅的回旋,回到过去的古诗词,回到曾经的旧**,但它面向的则是久远的未来,某一个更想被探求的未来时刻。

于近日上映的纪录片《掬水月在手》或许承载这一使命,从《他们在岛屿写作》出发的导演陈传兴,记录下了叶嘉莹在面对古诗词这一“永恒的神奇”时的微笑与记忆。

当叶先生从大**的大变故中穿梭而来走近我们,一生之中十个微小的片段被攫取,我们试图揭示由诗词相伴的一生中,她那些惊险却微妙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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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寻根

叶嘉莹出生于北京的旗人家庭,但叶嘉莹的祖先不是满族旗人,而是蒙古族旗人。叶嘉莹本姓叶赫那拉,其祖先部落的祖先居住在叶赫河畔。

叶赫河位于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境内,河畔坐落着著名的叶赫古城,是明代海西女真四部的叶赫部发源地。我们所熟知的爱新觉罗氏族与叶赫那拉氏关系密切,努尔哈赤娶了叶赫那拉部落的女子,努尔哈赤的儿子皇太极便是叶赫那拉氏(孟古)所生。

白先勇评价叶先生身上拥有一种“天生的华丽”,笑称可能和她叶赫那拉氏的血统有关系。2002年,叶嘉莹在席慕容的陪同下,前往叶赫古城进行了一次寻根之旅。

曾经的木石结构城垣已不复存在,顺北墙而去,有一道豁口,是古城北门。登高后城内瓦砾遍地,破碎的瓦当和雕砖俯拾即是,叶赫那拉氏族中最声明显著的人物是慈禧,但这一支氏族的光辉历史如今也早已落下帷幕,但其中依然闪着光的词人,留在这世间。

02 别号

在申明秀的一篇文章里记述了有关中国文人雅士关于别号的小历史,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古人便会给自己起名字之外的别称,比如“老聃”、“鬼谷子”等,可视为我国最早的别号。

东晋时陶渊明自号“五柳先生”,别号在唐宋时形成普遍风气,元明清达到鼎盛,不但人人有号,而且一个人可以起许多号。如明朝画家陈洪绶有“老莲”、“老迟”、“悔迟”、“云门僧”等四个号。延至近代,苏玄瑛号“曼殊”;齐磺号“白石”;何香凝号“双清楼主”。

叶嘉莹的伯父是叶嘉莹的诗词启蒙人,她的第一首诗、第一个联语是由伯父指导下写就。伯父曾给叶嘉莹讲述清代词人陈维崧,他的诗歌“词采瑰玮”,曾被誉为“江左凤凰”,他也是词人中写词最多的人,别号“迦陵”。

后来顾随先生要把叶嘉莹的习作拿去发表,询问叶嘉莹的笔名或别号。叶嘉莹想起伯父所讲的“迦陵”,觉得这两字和“嘉莹”声音相近,于是就用“迦陵”做了自己的别号。

03 庭院

叶嘉莹曾在《红蕖留梦》谈到过一个有趣的问题:古往今来的那些诗人,最愿意和谁做朋友?

她这么回答:“我说还是稼轩。因为像杜甫这个人,他的诗忠爱缠绵,很了不起,可是这个人好像古板一点;李商隐诗我一直很喜欢,李商隐的诗我可以欣赏,但是李商隐这个人又太忧郁了一点;所以想来想去辛弃疾这个人不但词写得好,而且这个人在生活上也是个很有情趣、很有办法的人。你看他写的词里面,他所居住的地方,要栽什么花啊,种什么树啊,什么地方盖房子,什么地方开窗子都安排得多好!我当然愿意跟稼轩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庭院文化在中国文化及建筑史中都有着重要影响,日本学者武田雅哉曾在《构造另一个宇宙》中论述中式庭院里的洞门、石阶等各种细节里所蕴含的宇宙观,“‘地穴’是连接现实世界和另一个遥远世界的通路,尽管在人类世界,这两个时空相隔甚远,不过只要穿过连接彼此的通路,移动上必经的空间和必费的时间就能一并缩减。对现实世界而言,彼端空间为‘异界’,因此在意义上,‘洞门’和那通往桃源乡的洞窟相同。”

叶嘉莹的故居位于北京西城察院胡同,庭院宁静安详,蕴含着中国诗词的意境,她的诗情便是在这座富有韵味的庭院中孕育而成。可以想象,童年时期的那些雅致宁静的庭院别景,也会在而后的漫长岁月里酝酿成其诗词里的片片竹影。

04 七七事变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这一节点揭开了中国全面抗日的历史。

七七事变的前后,中国文人甚至一度影响了当时的抗日格局,当时正在济南任教的老舍,受到了时任**政治委员会主席冯玉祥的邀请,离开妻子儿女南下武汉,开始筹建“文协”。

而曾在康奈尔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读研,在哥大哲学系师从杜威的胡适,于1938年出任当时国民**的驻美大使,向美国当局阐明孤立主义的危害及中美利害关系,为美国后期加入同盟国厘清障碍。

当时的叶嘉莹正值**年华,这一动荡历史同样对其个人生活影响巨大,她本家世显赫,曾祖父为“佐领”,伯父是中医,父亲任职于航空署。七七事变后,其父随国民**辗转全国,母亲在叶嘉莹考上大学之际亡故。

母亲的离世对叶嘉莹的打击巨大,当时年仅18岁的叶嘉莹连写八首《哭母诗》,“早知一别成千古,悔不当初伴母行。”

05 顾随

顾随是中国著名的文论大家,除了众多诗词、散文著作外,他先后在河北女师学院、燕京大学、辅仁大学、中法大学、中国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校讲授中国古代文学,其弟子很多是享誉海内外的专家学者,其中包括“红学泰斗”周汝昌及叶嘉莹。

顾随先生在叶嘉莹大二时,教授她唐宋诗课程,从此和叶嘉莹开始了六年的师生缘。在从大学毕业之后,叶嘉莹还经常赶往辅仁大学或中国大学旁听顾随先生的课。

顾随对叶嘉莹也有很高的期望,1946年,顾随在写给她的信中有这样一句话:“不佞之望于足下者,在于不佞法外,别有开发,能自建树,成为南岳下之马祖,而不愿足下成为孔门之曾参也。”

叶嘉莹在《我的老师顾随先生》中如此回应,“顾先生不希望我只做一个唯唯诺诺的能够遵守师说的弟子而已,而希望我如同南岳怀让的弟子马祖道一那样,能够‘别有开发,能自建树’”。

而后在叶嘉莹终于回国后,同顾随先生的女儿顾之京共同整理了当年的听课笔记,将之誊录出版,以传承和发扬顾随先生的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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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动荡

“白色恐怖”一词起源于法国大革命,而它的现代用法最早出现在俄国共产革命时期的**宣传中。一九一七年后的俄国内战中,**的俄国“白军”与布尔什维克的“红军”相对,当时的布尔什维克使用“白色恐怖”来形容白军的残暴。

1948年,叶嘉莹与丈夫南下抵台,而后,她经历了长久的军事戒严期,**开始在岛内全面肃清**和左翼文人。

据记载,戒严时期,台湾军事法庭受理的政治案件达29,407件,无辜受难者约达14万人。然而,据司法院透露,政治案件达6、7万件,如以每案平均三人计算,受军事审判的政治受难人,应当在20万人以上。

1949年夏天,叶嘉莹的长女言言出生,同年12月,丈夫被捕入狱。1950年夏,叶嘉莹所任教的彰化女中,有六位老师被捕,叶嘉莹也在其中,当时不满周岁的女儿一并关押。不久获释,却失去了教职。

叶嘉莹曾写下五言律诗《转蓬》描述当时的情景:“转蓬辞故土,离乱断乡根。已叹身无托,翻惊祸有门。覆盆天莫问,落井世谁援。剩抚怀中女,深宵忍泪吞。”

07 百凶

少年时**始,叶嘉莹就经历了**动荡、战争烽火、家道变迁,随后又远迁台湾,又接连遭遇含冤入狱、生活窘迫各种困境,彼时叶嘉莹才27岁。

1954年,叶嘉莹进入台湾大学执教,得以重回她最爱的古典诗词世界。当时,为了教学、也为了调解台湾旧体诗人与现代诗人之间的争论,她完成了《杜甫秋兴八首集说》,这也成为她此后最重要的研究之一,在此次的纪录片中,《秋兴八首》组曲成为了片中另一条隐含的叙事线,搭建了属于中国诗词意境的另一空间。

1966年,叶嘉莹前往哈佛和密歇根州立大学任教,开始了用英文教授中国古诗词的历程,1968年再度返台,而后又一次离台赴美,却因为签证问题留在温哥华,后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任教。

1976年3月,结婚不足三年的大女儿和大女婿,给了52岁的叶嘉莹再一次打击。葬礼结束后,她写下《哭女诗十首》:“平生几度有颜开,风雨逼人一世来。迟暮天公仍罚我,不令欢笑但余哀。”

叶嘉莹曾说,“我是在苦难之中成长起来的,而伴随着我的苦难,给我理想,给我力量的,就是中国的古典诗歌。”

08 报国

1978年,改革开放对于当代中国的发展与转型有着史无前例的**意义,这种转折也渗透进个人的生活,甚至包括远在加拿大的叶嘉莹。

就是在这一年,她在报纸上看到中国大陆学校需要教师,继而向国家教委写了一封申请信,请愿回国教书,自出旅费,不接受国家一分钱,也不要任何报酬。

叶嘉莹还记得写好申请信的那个下午,寄信时正是黄昏时分。她看到落日的余晖正在树梢上闪动着金黄的光影,更加坚定了归国的决心。

1979年春,国家同意了叶嘉莹的申请,安排其去往北京大学。不久之后,南开大学的李霁野先生以师生情谊坚持邀请叶嘉莹去南开大学任教。

于是,叶嘉莹在南开大学开始了三十余年的书生报国路。

09 南开

1979年,叶嘉莹应李霁野先生的邀请前往南开大学,开始讲授“汉魏六朝诗”。

据《**人物》相关采访记述,第一次回国教书,叶嘉莹特意从香港买了一件蓝色的中式人民装。学生们回忆,她讲课从来不拿讲稿,而是随讲随写,这个习惯像极了她的恩师顾随先生。

她常在黑板上大段大段写下文句,从右向左,竖排繁体,写了又擦,擦了再写。因为皮肤过敏,叶嘉莹的手常会因接触太多粉笔而皮肤开裂,所以她的手上经常贴着胶布。每次上讲台,叶嘉莹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期间也很少喝水。

每到她的课堂,不仅中文系,外系外校甚至外地的学生都来听讲,教室里要加座,凳子椅子一直加到了讲台上。学校而后要求学生凭听课证进入,外校的学生便用萝卜仿造了“南开大学中文系”的图章,假造听课证,想蒙混进入叶嘉莹的课堂。

除了教课,叶嘉莹在南开大学创办了“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以老师顾随的名义设立“驼庵”奖学金。2018年,叶嘉莹为南开大学捐赠1857万元,设立“迦陵基金”,用以支持研究古典诗词文化。

在南开大学迦陵学舍的墙壁上,有一首叶嘉莹写就的词,是她对于自己人生的诗情描绘:

一世多艰,寸心如冰,也曾局囿深杯里。炎天流火劫烧余,渺姑初识真仙子。谷内青松,苍然若此。历尽冰霜偏未死。一朝鲲化欲鹏飞,天风吹动狂波起。

10 女性主义

叶嘉莹在探讨朱彝尊的词作时提出了“弱德之美”的概念,指在约束和收敛中保持对于理想的追求与坚持,其形虽“弱”,却蕴含着“德”之操守。

弱德所真正体现的不仅是中国诗词的微妙美感,是中国传统士人的文化特质,同时也是一种温柔而坚韧的女性主义,她曾自称是“穿裙子的士”,却拥有比所谓士大夫更多一分的孤绝与坚持。

当她说到自己的回归与抱负,语言质朴却充满力量,这不仅是一种归乡,更是一种女性意识的确认与回归,“我的先生不是我的选择,我去台湾不是我的选择,我去美国、去加拿大都是迫不得已。我一生中做过的唯一一次主动选择,就是回国教书。”

她曾经深情地说过,“我说‘老去余年更几多’,我还不知道能活几年,也许旦夕之间的事情,我就教大家吟诗,我觉得这个要把它传下去。所以剩将余世付吟哦,我说遥天如有蓝鲸在。

沈先生说的蓝鲸可以隔洋传语,我留下的这一点海上的遗音,也许将来有一个人,会听到,会感动,现在的人都不接受也没关系,反正我就是留下来,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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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人间词话》,这些属于文艺思想,也就是文艺美学,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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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词话》是中国古典文学批评里程碑式的作品,
集中体现了著名学者王国维的文学、美学思想,是很精彩的文艺美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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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美学大师朱光潜先生曾经这样评价道:
“近二三十年来,就我个人所读过的来说,似以王国维先生的《人间词话》为最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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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维是我国近代成就最高的国学大师,
他早年学习了西方美学,尤其是德国著名哲学家叔本华和尼采的美学,
他还试图在中国旧有的文学理论中加入西方的美学和文学理论,
从而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美学和文学理论。
而《人间词话》就是这样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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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
《人间词话》列入我国教育部中小学生阅读教材,受到国家教育部门的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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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宋词,很多宋词的意境都是非常美的。
因此,很多书法家、硬笔书法家、书法爱好者都经常以宋词为书写内容,
宋词之美,文学的美与书法艺术的美交相辉映,体现了美轮美奂的艺术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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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维与《人间词话》及其他

转载编写自网络

王国维(1877年12月3日—1927年6月2日),浙江省海宁州(今浙江省嘉兴市海宁)人 。王国维是中国近、现代相交时期一位享有国际声誉的著名学者。

王国维早年追求新学,接受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想的影响,把西方哲学、美学思想与中国古典哲学、美学相融合,研究哲学与美学,形成了独特的美学思想体系,继而攻词曲戏剧,后又治史学、古文字学、考古学。郭沫若称他为新史学的开山,不止如此,他平生学无专师,自辟户牖,成就卓越,贡献突出,在教育、哲学、文学、戏曲、美学、史学、古文学等方面均有深诣和创新,为中华民族文化宝库留下了广博精深的学术遗产。

1927年6月2日,王国维于颐和园中昆明湖鱼藻轩自沉。王国维著述甚丰,有《海宁王静安先生遗书》《红楼梦评论》《宋元戏曲考》《人间词话》《观堂集林》《古史新证》《曲录》《殷周制度论》《流沙坠简》等62种。

《人间词话》是王国维所著的一部文学批评著作。《人间词话》作于1908~1909年,最初发表于《国粹学报》。该作是作者接受了西洋美学思想之洗礼后,以崭新的眼光对中国旧文学所作的评论,具有划**的意义,向来极受学术界重视。

表面上看,《人间词话》与中国相袭已久之诗话,词话一类作品之体例,格式,并无显著的差别,实际上,它已初具理论体系,在旧日诗词论著中,称得上一部屈指可数的作品。甚至在以往词论界里,许多人把它奉为圭臬,把它的论点作为词学,美学的根据,影响深远。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是晚清以来最有影响的著作之一。王国维以“温飞卿之词,句秀也;韦端己之词,骨秀也;李重光之词,神秀也”高度评价了李煜的词,说它“神秀”,韦庄的词被称为“骨秀”,温庭筠的词称作“句秀”。

王国维《人间词话》美学核心就是著名的人生三境界。王国维先生用宋词来表现治学的三重境界,即悬思、苦索、顿悟。

第一境界:艰苦求学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宋·晏殊《蝶恋花》

第二境界:锲而不舍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宋·柳永《蝶恋花》

第三境界:功成名就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宋·辛弃疾《青玉案》

王国维是近代中国最早运用西方哲学、美学、文学观点和方法剖析评论中国古典文学的先行者,又是中国史学史上将历史学与考古学相结合的开创者,确立了较系统的近代方法。《人间词话》也是我国学术史上第一部用西方文艺理论来研究中国古典文学的著作。

王国维青年时期走用西方的学术与中国的学术相化合的路径,开创学术的新境界。他中年后在甲骨学、简牍学、敦煌学上均作出了卓有成效的探索,被公认为是这些国际性新学术的开拓者、奠基者。王国维在学术上是置身于一个广阔的国际学术平台上来观察、思考问题的。他的格局、境界非同一般……

王国维在中国哲学建构上贡献巨大。王国维运用西方哲学的方法来梳理中国哲学所进行的开创性的工作,很大程度上决定了20世纪中国哲学研究的雏形。有人认为,王国维是西方哲学的介绍和传播者,即所谓“早年西洋哲学之介绍”。 而在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新编》中,将其视为“中国美学的奠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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