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变奏曲作品并不符合贝多芬的概念,庄严的概念。当中许多甚至是钢琴家都不知道的。除了奏鸣曲,很多变奏曲是自然表达的,而不是严谨构思的。这符合这种形式的特点,因为它是源自于对既定素材的即兴处理。许多变奏曲作品的吸引力来自即兴的随意性和自发性。片刻的魅力、光芒、变化多端、强烈的性格以及幽默远比结构上的发展重要。(不可否认的是,这并不适用于这种形式中的杰作:编号Op.34迪贝亚里和编号Op.35的或许有问题的C小调变奏组曲。)在妙趣横生的调皮的终曲中,我们看看贝多芬的即兴艺术是如何(以不同的富于激情的风格)体现在编号Op.77没有基础调性的幻想曲中的。贝多芬这次以一种独特的幽默感相当自由自在地在嘻戏,就像在我最喜欢的欢快风格作品“Kind,willst du ruhig schlafen”或者是“Venni amore”中一样。“Venni amore”中的第7、16、21和22变奏曲中,有勃拉姆斯的独特先兆。很明显贝多芬的这位大胡子继承者一定熟悉这个作品以及“Das Waldmdchen”。“Quant’e piu bello l’amor contadino”和“Nel cor piu non mi sento”(两者都在Paisiello)将会给纯真的心灵以真正的欢愉;对G大调原型主题的六首简单变奏也一样。对“Rule Brittania”的变奏充满了离奇古怪的东西。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作品中有些是通过这次机会第一次出现在LP目录当中。 钢琴家在变奏曲作品中学到的东西,以及听众在当中感受到的欢愉,都非常有益于他们了解奏鸣曲。变奏曲作品教会人们反应迅速、准确而精致的性格特征,还有将每个变奏看成是有独立特点的。当和组曲比较时,因为是已经定型的乐章结构,奏鸣曲压抑了太多的个性、私人的东西以及性格特征,这使得十八世纪的听众倍感困惑。我们也要当心奏鸣曲当中过分的戏剧冲突,把贝多芬的英雄概念看成是十九世纪中产阶级的代表。 零星的钢琴作品向我们显示出贝多芬同样是小型体裁的大师,虽然他很少注意到它。它们要不就是松散组合在一起,要不就是小规模地结集,例如是编号Op.33的小品集和编号Op.119,还有ecossaises。要不就是通过内在的特性连接在一起,例如是编号Op.126的“小品集”,是抒情的、幻想的、从滑稽的东西当中借调的,贝多芬通过它稍微离开钢琴一会儿。与此同时,还有充满灵性和活力的波兰舞曲,乱哄哄的幻想曲,以及三首回旋曲:编号Op.51的两首充满女性的优雅,而另一首则是狂野的,充满刚阳气的维也纳早期作品。 最后一首有个非常有趣的故事。它是在贝多芬死后的1828年以“丢失一个铜板引起的狂怒,以一首随想曲发泄”为题出版的;只是到了1832年才以未用129为编号。和Czerny(车尔尼)和Lenz(兰斯)相反,Hans von Bulow(汉斯•冯•彪罗)可笑地坚持这首回旋曲是后期风格的作品。而由Otto E Aibrecht(奥托•E•艾尔布莱什)在1945年发现的手稿驳斥了彪罗的观点:它还包括了日期为1795年到1798年的作品的手稿。从手稿的状况我们可以推断出,它是初版的依据,由不知名的人所准备(车尔尼?Schindler(辛德勒)?),但肯定不是贝多芬自己。今天所见的题目是由不同的笔迹加到手稿上去的。贝多芬自己的笔迹显示的是“Alla Ingharese quasi ub Capriccio”和“Leichte Kaprize”。手稿上有初次起草的痕迹:未完成的乐段、纯粹左手的伴奏、只写了部分的错误,和完全失去动力的痕迹和发声标记。不幸的是只是在我录音之后,我才接触到Erich Hertzmann(艾力克 •赫兹曼)在音乐季刊1946年32期上的完整调查,以及手稿本身,因此我未能在我的演奏中完全抹去初版的错误。大家可以在我为Wiener Urtext(维也纳净版)系列准备的版本中找到这个作品的准确内容。 漂亮的行板和C小调小快板是贝多芬编号Op.53奏鸣曲和编号Op.10第1首奏鸣曲各自的剩余部分。奇妙的著名的“致爱丽丝”和另一首其后的降B大调Albumblatt,回忆玛丽亚•斯曼诺夫斯卡娅则是最佳的“小品集”。而编号Op.119和编号Op.126则预示了舒曼的从“蝴蝶”到“克莱斯娜偶记”的浪漫主义曲集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