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放了五天(感谢党感谢政府啊),发生了许多与音乐有关的愉快的事情。
不敢出去挤人,这个要道歉了,没为国家经济建设、拉动内需做贡献啊。倒是在家看了不少投影,新娶的娇妻,少不了恩爱一番。
真是惭愧,到现在才又发现一位超凡入圣的大师——米凯兰杰利。
应该是两年前在书城买的一张DVD,因本人家里没有电视所以一直没看。新闻、球赛什么的,都是在网上对付着看的,呵呵,对这些东西本人要求不高。
片名为《米凯兰杰利 巅峰1962 德彪西》,是米凯1962年为意大利广播电视总公司制作的。黑白画面,是不可能像蓝光这么清晰的了,但看清楚是没问题。米凯衣着庄重,西裤很有意思,像现在流行的女人窄口七分裤,露出一大截小腿,穿的竟然是丝袜(在我看来十分的有型,大家看时尚杂志,潮男的裤子都是这样的。巴黎的顶尖时尚,其实无非也就是一波波的炒冷饭,一个轮回下来款式都差不多,只不过是局部做了点调整,各位可以回家跟老婆大人说,不喜欢的衣服可以留起来,20年后剪几个洞再穿,绝对潮)。皮鞋擦的噌亮,几乎可以当镜子用。他每弹一首,都要拿一方手帕擦一下脸。镜头是从他偏后侧拍过去的,几乎看不到他的脸,封面册页说明,他当时严格要求不能拍他的脸部。这脾性估计跟格伦•古尔德有点像,绝对不能受到半点干扰。
他弹琴的动作幅度适中,非常优雅。他的椅子调的比较低,臂展很宽,张开可以抱住整台钢琴,手指修长,从他的神情,和身体对键盘的距离和比例,使我想起一个词:如烹小鲜。他在做一件很严肃而仔细的工作。我留意到他落指瞬间,就是指肚子和键盘接触的时候,很柔和,脚踏的使用也很讲究。
弹德彪西,那真是一绝啊。我回忆了一下,好像没听过谁弹的比他更德彪西。
德彪西被称为“印象派”,他用音符创造性排列组合,大胆破除从巴洛克到古典到浪漫主义,那种相对和谐理性的和音关系,别开生面,独具一格。他的作品朦朦胧胧,色彩斑斓,光影摇曳,如幻似真,犹如朝晖暮霭下塞纳河的柔波。。。如观莫奈之画,《日出印象》、《睡莲》。。。
德彪西和莫奈是同时代的人,据说在当时世界艺术之都巴黎,他们俩时不时能在酒吧里碰到,高谈阔论,互相激发灵感。
莫奈之画,也是前无古人,独出一格。那时候画家在外写生,都是打个草稿腹稿,再回画室慢慢创作完成。而莫奈则完全在写生的时候完成,他重在捕捉一瞬间的动态、色彩和光影,所以他的画一般都面积很小,作画的时间也很短,如果画的时间太长,他所看到的景象就不一样了,那就无法“印象”了。
这就需要他的技法非常的精熟,他必须快速的调色、快速的下笔。由此他调的色不可能很均匀,他的笔触,还有笔画的组合也不可能很严谨,但是妙就妙在他这个“不均匀和不严谨”,营造出了“印象”的画面。但请你不要以为他是很随意的,把他的每一笔放大,你就会赞叹他是如何在快速调和的那些不均匀的色彩里来表现变化中的光影,这是建立在“炉火纯青”的技艺之上的。
德彪西的音符,就犹如这种笔画的“不严谨的排列”,这种排列,营造了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时而他又有意运用不和谐排列,来引人愁思。德彪西和贝多芬都做过一首《月光》,同样是超绝的杰作,但我认为德彪西这首,意蕴更深,从历史的角度来说,它的份量更重,有新意。
而这位米凯兰杰利,又利用指法和踏板,触键的角度、力度、速度,砸键、击键、按键还是揉键,踏板时机、力度、幅度、持续的时间,犹如莫奈画中的每一笔里面的细微变化。他看似信手拈来,视若无物,实际上他每个动作都是有研究的。
米凯是极少数的仅弹如此有限的曲目就获得如此崇高赞誉的钢琴家,由此可见此人癖好之深、性格之怪,毫不逊格伦•古尔德。
是德彪西和米凯兰杰利,共同成就了最美的“印象派”。我在上文就曾感叹一位杰出的演奏家,可以奏活一部作品,成就一部杰作,也可能完全毁了它。今天在米凯身上,再次感受。
如此超凡入圣的作品,世上稀有,如今碰到我这知音,也算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