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经常在不经意间打动你的,——你穿着盛装、不辞辛苦地来到音乐厅或歌剧院,正襟危坐地按照主办方的要求(不能拍照、不能鼓掌、必须表情严肃且作崇拜状)和课本里据说正确的听感听了大半天,可能心仪的音乐一点也没有体验到(当然,有时收获也是蛮大的,远超听唱片的效果);音乐会结束后,你看到并听到各路乐友口舌四溅地评论说如何如何好或者坏,但他们说的可能你一点也没有同感——但照着他们那不容置疑的权威样,你的疑问还真不敢拿出来示人,你怕看到那鄙夷的脸色及硬梆梆抛过来的一句话——不懂!但我很怀疑他们是真的懂还是从哪看来的或学来的正统样。
我听过的最动人的音乐是在大学时,那是晚自习从图书馆回宿舍,路过一处茂盛开着的丁香,宁静的夏夜里它浓烈的香气开放得热烈且放肆,旁边的平房里——现在这平房应该是早已没有了吧——传出钢琴那如水银泄地般的清脆音响,我呆呆地在那里听了小半天,这音乐让我发愣,——我现在听到好音乐时也经常是发愣的——那应该是什么的练习曲,我想练它的应该是个女孩。
又一次,在宿舍里的晚上,旁边的室友在放收音机里的调频,那优美的小提琴丝丝缕缕,实在让人动容,我听到播音员说是亨德尔的音乐——现在我听了这么多的亨德尔,知道那可能就是那小提琴奏鸣曲。那个冬日的夜晚永存我心间。
这一次是下面这张碟,我当然对它没抱太大的期望,只是我知道这作曲人是意大利巴洛克音乐的开路人卡契尼的女儿——这女儿在当时经常在老卡的音乐剧里充当女歌手,歌唱技巧是没得说的,当时人送外号“歌唱鸟”,而片中的现唱女歌手也从未闻其名,但听下来却着实打动了我——于是得诗一首:音乐永存
即便世界的屋脊坍塌
我将仍在此低吟
——怀抱着我的琉特琴
即便青草变成荒田
我仍将守着这古堡
——看着它被黄沙吞掩
即便满街的丑恶流行
我将把头埋在阴影里
——只要那里有铃声传扬
我知道终有一天
世界会变成瓦砾场
我只愿
——我能变成一只飞鸟
一只夜莺
在那远离废墟的上空
我鸣叫
——没有哀怨
这世界
——早已不识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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