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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初听布克斯特胡德之感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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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文气丰沛,议论激越,以文章论之,殊为可观,然徵之于史,却未必尽信,极力烘托"个人英雄主义"绝非治史之正道,Buxtehude不是天生圣人,亦非长夜孤灯,初听似觉横空出世,独立于百代之上,窃以为这纯属个人感受,而非史实,何以故?若知其一而不知其二,闻见囿于此而昧于彼,自然是惟有这边独大了,于是便现起为“横空出世”的幻相,如此而已。Buxtehude不是孤立的存在,Buxtehude之外尚有Scheidt,Reinken,Tunder,Bohm,Bruhns,Pachelbel,Fisher等等,北德中德管风琴学派也不是孤立的一脉单传,此外又有Merulo,Giovanni Gabrieli,Sweelinck,Frescobaldi等等,要言之,若能遍知源流始末,“个人英雄主义”可以休矣,Buxtehude或Bach可能都不像传说的那么伟大,当然这也视个人需求而定,许多人难免有树立精神偶像的冲动,如果一切归于平淡,岂不无趣?这也只能由他了。
本主题由 版主 eric 于 2009/10/9 0:43:41 执行 主题置顶/取消 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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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江月 于 2009-9-29 11:17:00 发表
我看楼主也没有"个人英雄主义"的意思,至于同时期的其他人,fetonte 兄能否略为重点推介一下,最好是有唱片的,期待ing!

至少有些这个倾向了,仿佛没有Buxtehude,就没有Bach,然后是——没有Bach,就没有音乐,我想说的是Bach之前有一个相当深厚的北德管风琴学派的传统,而这个传统包含了一大群音乐家,其中堪为翘楚者,至少也有十余人,而北德管风琴学派也不是孤立的传统,在其发展过程中深受尼德兰,意大利,法国等地的管风琴学派的影响,而这些学派,自然也是名家辈出的,如果忽略这些,只抬出一尊Buxtehude外加一尊Bach,难道是想说明此二人一句顶万句么?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正是指此而言。
至于推荐唱片,我非其人,古键盘领域我虽然略知些皮毛,但大抵是出于音乐史方面的兴趣,而非对于管风琴有什么特殊的热情,所以恐怕要另请高明了,但我前贴所列作曲家,都是值得注意的,他们并非同一时期的人,但相互之间或有传承,或相影响,如Tunder是Buxtehude之师(兼为岳父),Sweelinck这个尼德兰人号称是北德管风琴学派的鼻祖,意大利人Giovanni Gabrieli是威尼斯管风琴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Sweelinck尝师事之,Merulo又是威尼斯派的前辈管风琴大家,又如Merulo的顶头上司Zarlino,虽然不以具体作品闻名,却是历史上最重要的音乐理论家之一,大概是最早系统阐述大小调式还有三和弦等问题的学者,奠定了近代音乐实践的基础。以上等等,须平日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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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7# fetonte 的帖子

现在听北德的管风琴音乐仿佛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股风尚了,马慧元前辈的倡导之功实不可没,我乃局外之人,本无资格指点江山,不过依我所见管风琴之道,视野不必局限于北德,北德之外也自别有天地,特别是意大利的各个学派,似乎连马慧元前辈也不曾重点介绍,而实际上其成就可能不逊于北德,即使某些如今已很不知名的音乐家,也能有惊人之笔,如Giovanni Maria Trabaci,此人乃十七世纪初那不勒斯宫廷乐正,精于管风琴,有键盘曲集数卷传世,Naxos出过几套录音,乍听之下竟是Bach的风味,而其年代比Bach足足早了一个世纪,想来也是才大不可量的高人了。

最后编辑fetonte 最后编辑于 2009-09-29 12:4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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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9# 苏支斯基 的帖子

楼主如此谦逊,实属可贵

窃以为理性恐怕有时不免要为文才所累,文章则为激情所役,一以贯之于通篇,弥漫于字里行间,即是所谓的文气。文字一旦信马由缰起来,是非曲直,规矩方圆,往往抛诸脑后,也不必强求谨慎。当然音乐赏鉴方面的文章,我个人的意见是内容的精确重于辞藻的华丽,如果内容精确的话,读之可获知识上的增益,若是辞藻华丽,则往往只有阅读的快感,欲两者兼顾,是难之又难,如前所述,恣意汪洋起来,极易刹不住车,刹不住车如何?自然是“出轨”了。

至于”turbulent emotions“和”violent contradictions“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是无法讨论的,问题的基础纯为意识层面的感受,此感受并非痛痒等感官层面的感受,在此层面上确立共性虽然不是绝不可能,但却相当困难,因为造成痛痒等感受是相对简单的条件,而意识层面的感受,其成因非常复杂,可能与你我自出生以来所经验的一切都有关联,既然人的经历千差万别,面对同一段音乐,心中现起相同或者相似的感受,其概率是极小的,幸而得此,便是所谓的知音,然而自古以来都是浩叹”知音难得“的声音居多。
虽说是”不可说“,但免不了还是要说上几句,楼主姑妄听之,就我的感受而言,能在管风琴曲中表现出类似”turbulent emotions“和”violent contradictions“之类的情境者,Buxtehude并非独一无二,北德管风琴学派的似乎往往如此,比如与Buxtehude并称北德三B的另外两人Bohm与Bruhns,包括Pachelbel,还有“鼻祖”Sweelinck,恐怕都不能简单地用和谐唯美来形容,另外,泛而论之,巴洛克时代也谈不上和谐唯美的时代,若是追根溯源的话,巴洛克正是建立在和谐唯美之对立面的基础之上,十六七世纪之交盛行于意大利的那些光怪陆离的牧歌,以及许多凄厉惨切的歌剧唱段(如Monteverdi的Lamento d'arianna)当是巴洛克音乐风格兴起的重要标志,这股以奇诡为特色的潮流虽说至十七世纪中叶以后逐渐和谐唯美的新风尚所取代,但影响仍在,在一片和谐之中仍不时的冒出头来,总之,在Buxtehude所处的时代,turbulent emotions“”violent contradictions“云者,已经不是什么新生事物了,都是渊源有自的。当然这已经不是管风琴音乐自身发展的问题了,而是声乐对器乐的影响,这应当是音乐史上的一个值得重视的现象,从而也可见许多问题如果能联系起来考虑的话,或者会引出一些有趣的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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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2# 桂猪 的帖子

Fisher是不是Fischer,J.C.F?

然也,他的存世管风琴作品可能只有一套,但意义重大啊。

晚生并非有意唬人,这些名字对稍知音乐史的人而言,都是很“常规”的了吧,楼主既然熟读西方文明中的音乐,对此自然不会陌生,只有最后的Trabaci从知名度上看属于冷门的人物,这也是如今意大利键盘音乐受重视的程度远不如北德而造成的。
另外桂老师言语之中大概是有些调侃的成分,一张半张未必不能有泰山之重啊,安能以多少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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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0# 苏支斯基 的帖子

另外,此前也注意到前辈的发言专业功底非凡,在下可否冒昧问一句,您可是音乐领域的专业人士?

想必楼主在发问之前已明了此种可能微乎其微,专业人士岂有屈尊枉驾至爱乐者的地盘与人作口舌之争的道理?

又桂老师与楼主都提及以唱片为切入点了解音乐史的方法,这于爱乐者而言,是最简便易行的捷径,但其中也有不得已之处,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不过最好能意识到其中的局限性,亦即唱片所折射出的音乐史可能是“扭曲”的,且不论演绎风格是真古还是伪古,即便是曲目的选择上,可能或多或少有些误导性,如今许多热门的十七八世纪曲目,在过去数百年中只或者是束之高阁的东西,从来也不曾风光过;反之,许多古代“舆论”公认的名曲名剧,如今却尘封雾锁,最多混个冷门曲目的名分;而以上两者之间风格往往存在相当的差距,若以史论事,后者仿佛更为主流,前者则是另类;若就今人所见而论,另类者或将稳操“反客为主”之胜券,主流者恐也难逃”喧宾夺主“之劫难,如此一来,作品固然非赝,却仍然会影响其”解读者“对历史的认识,正是因为唱片的录制与发行都是有所选择的,由唱片而获取的历史观自然也是经过”过滤“的,故谓之”扭曲“。至于上述的”选择“,其标准并非纯粹的学术或艺术上的取舍,唱片作为一种消费品,首要要考虑市场效益,市场效益取决于听众的多寡,亦即能投听众所好者”大吉“,否则”大咎“。今人即便好古,也难有古人的情趣和耐性,换言之,今日之所好非古人之所好,再进一步说,投今日之所好亦非投古人之所好,出版发行方自然不会做陪本买卖,所以也乐得出一些爱乐者”喜闻乐见“的东西,乃至一版再版至上百版而不已(比如马太约翰B小调之类),而忽略其他许多大有历史价值,但真要包装成商业出版物,却又须担几分风险甚至败数已定的东西。好在唱片也不是唯一途径,如今网络资源丰富,能听到不少现场演出的实况录音,其中不少便是有演出机会但无录音机会的曲目,于眼界之开拓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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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叫兽"二字可不是什么好字眼啊,哈兄且饶过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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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3# shenming 的帖子

前辈所驳似乎非我所论,在下之意,不过是唱片中所呈现的音乐史或有扭曲,如此而已,并不曾道得其他。当然若能“罗织构陷”一番的话,却未必“清白”了。
最后编辑fetonte 最后编辑于 2009-10-01 00:3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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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5# shenming 的帖子

你写的音乐史和我写的音乐史可能大相径廷

前辈此说于历史哲学可通,但不适用于史学,除非抛出平行宇宙之类无论从经验上都无法证实的理论,按照传统的或现行的一般方法,历史的真相只可能有一个,当然可以有不同的观点,但这些观点必然是互相竞争的,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尚可并存,若有充分证据,那些与之不合的观点必将淘汰出局,比如我说的“扭曲”,实指巴洛克与古典时期曾经风靡一时的热门曲目,往往不是如今古乐录音目录上的重点,而且古之热门与今之重点,趣味上实则颇有出入;另外如今所谓的古乐演绎,在方式方法上其实颇有现代化的改进(非古乐演绎是一种过时的改进,而古乐则是顺应时势的改进),如果将唱片中所呈现的个体面貌(单个作品的特点)或整体风貌(某一历史时期音乐的整体风貌)便认作是历史真实的忠实写照,恐怕是爱乐者群体中一种很普遍的误区,故而拈出了“扭曲”二字,纯属意态之描摹,说明一个现象,绝无价值评判的意思。我所说的这个现象立足于史实和身边的一些实际情况,如果不牵扯前面所说的“平行宇宙”等观点,窃以为共许的基础远大于分歧的趋势,换言之,似乎不应有太多的异议。至于对这个现象如何评价,自然是言人人殊,感情上我确实站在反方立场,但我未必有能量(之所以不用权力,是因为我认为话语权某种程度上是源于‘能量’的,天赋之权纯属虚言)令所有人都同情我的立场,故不可勉强也不必勉强。最后再回到前辈的原话,某甲作音乐史与某乙作音乐史确实极有可能甚至必然是大相径庭的,但若是简单归结为对历史认识不同,然后进一步推论出——每个人心目中各有一片历史的天空——是天经地义的,于是将诗人的率性带进史学的领域。作史者若能如此,未尝不美,只是这一主张的推导未免失之于粗率。须知认识不同并不完全是个人意志决定的,如果某甲与某乙掌握史料的程度不同呢?是否可以假设他们在史料的掌握上达到同等的程度,就会有相似的观点呢?假如成立的话,那观点的不同与知识积累的多寡关联更大,按照一般的观念来考量的话,是多者可信还是寡者可信呢?人可以创造知识,知识也可以改变人,两者互为因果,既非知识之自性决定,亦非人之天性决定。就后一意义而言,不同的人面对不同对象而生起不同的思维感受,并不是因为人类彼此之间的思想有其自在的差异性,而是由于经验的不同而造成了差异,当然经验的不同源于个体相对独立的成长与发展,这似乎又是“异”的一面,然而人毕竟有相似的躯体器官和生存条件乃至文明教化,这样就又回归到了“同”,如此反复不已,最后只能以一言决之,曰“不一亦不异”。
至于乐趣的问题,前辈既然强调了“史观”之异,何不一“异”到底,在下的乐趣自然不同于前辈的乐趣,所谓“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我固不如颜子,但也完全有在他人头疼不已的领域内乐此不疲的可能,以我的立场,更要强调一下“同”,且不是专业人士,即使便是爱乐者而好言史者亦不乏其人,如沪上有一才子,深嗜中世纪文艺复兴曲目,精通多种西文,能比照西人著述,详加考辨,又才思敏捷,援笔即能成章,往往文采斐然。其学其才,我是望尘莫及,惟有“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份儿,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可见“吾道不孤”,绝不是什么天外来客。
F同学若能将自己的博学化为一点积极的建设举措,则168幸甚,爱乐者幸甚,是所望也,还望明察。
前辈岂不知破坏中亦有建设,“建设为体,破坏为用”正是鄙人的心法要诀,若于破坏中只见破坏,或是有前入之见,已认定这破坏便是扫荡一空的恶劣行为。另外,依我所见,前辈素来是强调个性与个人意志的,既然如此,面对破坏,“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都应是观察者的个人意志决定,换句话说,观察者心中有建设,即使是扫荡一空的景象,也能从中看出建设的积极意义来,观察者心中若只有破坏,即使高楼华厦拔地而起,看到的还是破坏(如破坏了自然环境,或者是破坏了当地的传统风貌等等),对此,即使是在下本人,也不敢十分赞成。
最后编辑fetonte 最后编辑于 2009-10-01 16: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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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1# shenming 的帖子

多承前辈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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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51# Emmanuelle 的帖子

仁兄明鉴,影响可能远远不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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