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森音乐节乐团VS柏林爱乐乐团2009-09-27 by
张克新 标签
自从我小时候,就知道有一个柏林爱乐乐团,他们的人气一直高于其他任何乐团,爱乐者绝大多数都会把世界“第一乐团” 的票投给他们。雄霸世界乐坛半个多世纪的柏林爱乐,论名气,论水准,论指挥大腕,都高人一筹,综合实力更是无人能敌。9月20-21日,指挥大师阿巴多率领来自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琉森音乐节管弦乐团,在北京首演。中国人喜欢PK,我们也来比较一下他们:柏林爱乐还是第一吗?
论指挥柏林爱乐的现任音乐总监是西蒙·拉特爵士。这位被捧得红得发紫的中生代指挥家,已经在柏林爱乐总监的位置上干了七年,但人们越来越觉得还是他在英国伯明翰当指挥时,更值得令人留恋。自他从伯明翰乐团一大步跨上了柏林爱乐的宝座之后,批评声就不断传来。他的名气本身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指挥艺术。
克劳迪奥·阿巴多的指挥生涯可以分为胃癌之前和痊愈之后。他本来就是一位很来不起的指挥,但奇迹发生在2000年。阿巴多逃过了生命的劫难,他的音乐境界一下子升华了,他对权力,对名望却变得无欲无求,真可谓“退一步海阔天空”,音乐变得无比超然。他2001年决定从柏林爱乐隐退,去享受更自由的音乐生活。他2003年来到了度假胜地——瑞士琉森,组建了一支和他一样神奇的琉森音乐节管弦乐团。他们在北京的四场音乐会,是我听过的最为奇妙的音乐会。如果说柏林爱乐的音乐是大地,他的就是地平线;如果说柏林爱乐的音乐是威严的宫殿,他的就是美丽的河流。音乐因淡然和灵动而变得美妙。我本以为76岁高龄的阿巴多已无青春的激情,但乐队中数次大提琴和大贝斯“放肆”的震响,乐队令人心动的高潮,都是阿巴多第二生命年轻和阳刚的揭示。
西蒙爵士和阿巴多一样都是最职业的指挥,无论是技术还是修养都可称为翘楚。西蒙爵士为保全完美,而丧失了音乐的生命力。阿巴多并不追求无条件的完美,他更希望给所以演奏员以自由。他们一起创造出来的马勒《第一、四交响曲》,相比西蒙爵士的“控制”,阿巴多则是启发。他给他们画出框架,勾勒出线条,启发所有人用内心的情感把音乐带出来。所有人都在享受一起做音乐的乐趣。他对他们的信任,自然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这一点,西蒙爵士自然输给了阿巴多。
论乐团柏林爱乐至今仍然是一支完美的交响乐团,所有演奏家都是高手,投身到柏林爱乐几乎是所有演奏员的梦想。但是,在西蒙爵士的手下,乐团的音色和诠释都变得僵硬,他们虽然可以像播放CD一样完美,这样“生产”出来的音乐已无鲜活的生机可谈。保全自然就牺牲了灵性发挥。
按照这个标准,阿巴多率领的琉森乐团因为临时组成,也许并不完美,但这些有极高天赋的演奏家,自愿聚在一起,都和阿巴多一起找到展现艺术才华的空间。他们和阿巴多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谁离开谁都无法制造神奇。我一直觉得演奏音乐和我们常见的电影电视的表演专业有得一比。谁能解放自己,谁就能获得最大释放空间。听他们的马勒,好像是行船在河流上。你会经过险滩,会有激流,也会有宽阔和水面,两岸会有鲜花、小鸟,也有高山。这一切都在自然而然中发生了。他们在舞台上互相聆听,完成和谐的创造。第四交响曲的第三乐章,当中提琴、大提琴、第二小提琴逐一进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倾听,在享受,当他们接上来的时候,无比自然。可谓真正的同呼吸共命运。听众是最大的受益者。获得解放的音乐就像是地平线,给予听者开放的想象空间,思想无需束缚,感动任意涌动。他们莫扎特也异常轻盈灵动,美妙至极,已达无人的境界。这是可以想象到的人类艺术最高的审美。
对乐团的苛求,仁者见仁,他们暂且在这方面打成平手。
论乐团文化柏林爱乐非常职业地履行着所有乐团都要执行的音乐季、巡演这两项任务。他们是一支职业得不能再职业的团队。
琉森乐团则体现了欧洲艺术家最极致的假日文化。他们利用自己所在乐团空闲期,奔向阿巴多的身边,把和阿巴多一起演奏作为夏天休假的一部分。风光迤逦的瑞士琉森提供给了他们雪山和湖泊,阿巴多则给予了他们艺术创造的精神假期。琉森乐团中的几位首席骨干,都来自欧洲的顶级乐团,自然也包括来自柏林爱乐的演奏家。他们在琉森乐团里可以自如挥洒。单簧管、长笛、大管、定音鼓等等等等,都让我们听到了以往听不到的美妙音色和乍现灵光。我想,他们肯定享受着创造这样的奇迹的快乐。短短几天,这些首席们也都拥有了自己的粉丝。
孰优孰劣,两个乐团各自做着不同的事情,暂且也算做打个平手。
论乐趣柏林爱乐和西蒙爵士四年前唯一一次登陆北京,真是君临天下,来去匆匆。也可谓职业,无可厚非。但如果他们能想琉森乐团一样留下一些“花边新闻”,也许就能多给北京人留下一些回味。阿巴多四次赴大剧院演出,都是坐地铁前往,还和同车的乐迷打招呼、谈天。很多乐迷干脆在地铁出口“堵截”阿巴多,想握个手,说句话,但他却开始“捉迷藏”,提前下车,步行至大剧院。演奏员们在舞台上相互微笑,也是我们并不常见的。乐团的演奏员在门口和乐迷照相,签名留念。乐团首席巴列夏把名贵小提琴丢在的士上,司机却在凌晨把琴送到酒店,令他感动不已。这支乐团影响着北京的生活,北京也给他们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比来比去,我心里喜欢琉森乐团远超于柏林爱乐。每个乐迷心中自然有自己的超人。比较的结果并不重要,能获得最大的感动才是最真实的。这四个夜晚,国家大剧院像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乐迷。他们一定都没有失望。观众极度疯狂的欢呼声、掌声、跺脚声,都创造了大剧院开门以来的记录。我敢肯定,明年8月,在瑞士琉森的音乐厅里,在阿巴多的音乐会上,一定会出现很多中国人的身影。
这次马1,RATTLE也在场,我估计肯定会去后台祝贺的.音乐家之间的关系本都不错,只不过 乐迷喜欢摆阵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