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威总裁姚洪波访谈 “今年我有两个意想不到” [复制链接]

“今年我有两个意想不到”
惠威总裁姚洪波访谈
钟音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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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栏目内容只代表被采访者个人的观点，并不一定反映本刊的立场。

    2月25日，惠威总裁姚洪波先生来成都处理公务，利用这个机会，我对他作了一个采访。姚总裁新近在美国拉斯维加斯同时举办的CES和The Home Entertainment Show（以下简称T.H.E.Show）两个大展上获得了三个奖项，一脸喜气。我们的谈话就是从这里展开的。以下是根据录音整理的访谈内容。

    钟：首先应该恭喜您，惠威能从强手如林的CES上载誉凯旋，的确可喜可贺。
    姚：谢谢，谢谢。（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是我们得奖的一个标识，我们已被授权在自己的产品上使用它。
    钟：能否先介绍一下这三个奖项的内容？
    姚：好的。我先说CES上的The Best of CES。CES实际上有两个大奖，一个叫CES创新大奖（CES Innovations Awards），这个奖在CES开幕时由CES主委会公布；还有一个就是“最佳CES”（Best of CES）。前者在每年11月份评定，由CES主委会请一批专家，根据各个品牌所报上来的图片文字，对1到11月在美国市场上销售的商品进行评定，也就是说，它在CES开展之前1 个多月就已评出来了，但结果在CES大展上公布。后者则是在大展其间，对12月初以后上市的新产品进行现场评比，所评出的最佳展品。所以二者是有区别的，一个是展前市场上的东西，一个是参展的展品。其中Hi-End音响产品类的Best of CES主要是通过现场的听音评比，再结合其造型和其它性能选出的。
    钟：“Best of CES”最难在什么地方？
    姚：难就难在是要现场听音的。“创新大奖”则没有这个要求，它主要是对技术创新的认可。而且参展的品牌太多，包括Alexis Park参展的400多个厂家，包括视听系统各个环节的产品如功放、喇叭音箱、解码器、发烧线等等。这样多的展品中只能有三个得奖的。
    钟：评比的具体经过是怎样的？
    姚：展览期间来了一帮人，我看他们的年纪还挺大的。他们也不给你多说话，自己带来唱片，坐在那里就听起来。我开始以为有走走形式的成份，便问他们中的一位，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圈子的，他说1967年。我又问，您具体是做什么的？他指了指一张正在试音的发烧碟，说：“那就是我录的。”我一听就什么都不问不说了，知道这是几位资深的专家，可以说是近几十年世界音响史、发烧史的见证者、亲历者。他们在我们那里听了好几十分钟（我后来知道正常情况是只听半小时），除了他们准备好的必听的曲目外，又听了别的一些曲子，最后表现出满意的样子离开了。我们当时试音的器材是Swans 2.2旗舰，这个旗舰也挺争气的，现场的声音真的很好，找不出毛病。看他们那满意的样子我知道有戏了，但并不敢抱太大期望。大展最后一天公布结果，那天我带上了相机和摄像机，和Frank一道去。Frank也很兴奋，但他也说要获奖实在是太难了，几乎不可能的。而公布的结果就有我们。我的确很激动，也很兴奋。Frank更是高兴得象个孩子，说：“的确值得骄傲，因为产品就是我们自己son！”
    钟：打断一下，Frank是主设计师吧？
    姚：是设计的成员之一，Swans2.2的主设计是我。他也是参与者。
    钟：请继续讲。
    姚：我从来没有得过这样高的荣誉。当时的现场人山人海，公布结果时我激动得都忘了拍照了。
    钟：为什么颁奖者是TechTV？
    姚：TechTV是与CES合办的这个奖，它对颁奖的场面和产品要作现场直播，CES的展品没有另外的奖，就是它。您可以去看CES的官方网站，它把这个奖列在“创新奖”的后面，还专门说了两个奖的区别。这两个奖是没有竞争关系的。我们这个音箱是11月才搞出来的，根本来不及去参加“创新奖”的评选了，只有在大展现场参选。
    钟：关于TechTV能否简单介绍一下？
    姚：这是一个很有影响的科技有线电视频道，有3800万的订户，节目发行到70多个国家，它专门报道时尚的科技，它也是全过程报道CES的北美最大的电视台，保守估计看CES现场颁奖的有1300万的观众。香港能看到它的节目，大陆目前还看不到，但也可以通过阳光卫视看到它。所以我当时确实很荣耀。而且有一点我得告诉您，当时我周围全是白人，除了我和我太太，全是白人，连黑人都没有。那一刹那我真是有一种骄傲的感觉。我甚至觉得，行了，这辈子到此为止吧（笑）。
    钟：得奖对您的品牌有很大的宣传效果。
    姚：大奖公布后，我们的展位来了许多人，把我们剩下的展品一抢而空。我们得奖的最大的旗舰，卖给了爱荷华州的一位客户，我这里还有他的资料，打了折，卖了5万美金，我们参展花了10万美金，这对音箱就等于收回了一半。至于小的展品在布展的时候就有人要了，中型的东西在展览期间也让人订了，大的再一买出，我们等于空着手回来了。
    钟：T.H.E. SHOW那边的情况也请说说。
    姚：那是一个发烧音响的大展，开始是由不满意CES在Alexis Park 的Hi-End展的厂商搞出来的。他们主要是不满意那边的音响条件，那里隔音不是很好，谁要是用较大音量展示家庭影院效果，隔壁、楼下就要大受影响。这也是我们这次没有在Alexis Park布展的原因（CES我们是在主展场里）。T.H.E. Show的参展者都是些比较极端的发烧厂家，后来越发展越大，今年已经是第四年，规模可以和CES发烧的这一块相抗衡了。今年它的展场设在Hotel San Remo,大概是我们的旗舰比较耀眼吧，他们听完之后觉得没得说，加上它的造型和价格，他们都觉得难以挑剔，经过评比，讨论，他们决定授予Swans 2.2“完美工程设计大奖”。另外由于我们的T600的造型也是绝无仅有的，正面斜的切出一个三角形，他们看后觉得太独特了，最后决定破例再给一个奖（本来只能有一个），叫创新奖，为表示重视，由大展的主席Maloney亲自颁奖，当然结果也是挺轰动的。这也是我们产品销售一空的原因之一吧。
    钟：我听说惠威已经连续8年参加CES大展了，您一定很有心得。
    姚：我觉得参展的东西一定要有自己的特点，美国人是非常尊重创新精神的，我们这次参展的规模虽然不是非常大（不能和Sony那些大电器厂家比）但在音响这块也算比较大的，有80多平米，而且我们有自己的特色。另外我们展览组织得很细，美国公司去了7个白人，再加上香港公司的4 人，共11 个人参展。展品是我们历次参展最丰富的，档次最高的。过去我们没有旗舰，这次也运去了。另外还有专业音箱，带式扬声器，等等。当然也是得奖最多，最开心的一次。
    钟：我从CES的网站得知，，今年参加CES的人数远比去年多，有来自128个国家的116687人参加了这一盛会，去年受9.11影响比较大，人数较少。
    姚：对，对，比如我个人去年就没有去，反过来说，今年获奖就更难一些。今年，我们展场的观众很多，反响也很热烈。一个青年是某个流行乐队的，坐在我们那里就不想走了。还有不少说西班牙语的年青人来，他们热情开朗，经常伴着音乐就跳起舞来。
    钟：也就是说，你们的展览不仅得到了主办方的肯定，也受到了观众的欢迎。
    姚：真的是这样，我们都不敢把音响一直打开，因为那样就别想做生意了，我们的旗舰在那种大空间里声音显得尤其好，一放音乐人就特别多，而我们还得谈生意，所以只得放一放，停一停。

    钟：还有什么值得讲述的故事？
    姚：有一件事，我想也应该说说，我们这次发现，就在展览会上，有两三家美国的音响公司明显地全面地仿我们的产品，有一两款简直一模一样，而且还有一家是美国的上市公司。我们已经通过律师去告他们了，他们的总裁来向我们道歉，说他们真的不想抄袭我们。我问他那为什么你们的东西和我们的几乎一模一样。他无话可说。我说，这是你们的耻辱。我们惠威有很多专利，都申请了保护，每年缴纳的费用都很高。光在中国国内我们就申请了71项。但抛开法律问题不说，我觉得这事有很多意义在里边。首先它说明美国有些音响企业面对我们这样的公司已经感到相当大的压力，没有什么竞争力了；第二，这对中国企业也是一个激励，我们国家过去仿别人的不少，其实我们不一定要这样做，把自己的创新搞好了，自己的路会更宽。还有一件事：美国一家最大的电器连锁商的副总裁，带话来说一定要见我。我说我机票都订好了，是礼拜五的，而他说一定要见我，他又只有礼拜一才空。我说那我让我的美国销售经理和你见面，他说那他也只让他的助手去见。于是我问了一下我们的美国市场经理，他说：姚，这是你人生的一大机会啊，人家巴结还找不到他呢。不管怎样你都要留下。后来我改了机票，和他见了面，他很开心。结果是想买我们的喇叭。他说："我们测试了市面很多喇叭，您的那款最好。"通过这件事，我感到惠威在国外市场影响在不断扩大，路更宽了。我想这与我们的定位也有关系，我们的东西有点发烧，但又不是很发烧，那样面就太窄了。我们把发烧的理念与大众消费结合起来，这种产品在西方在中国都能受欢迎。
    钟：说到中国，惠威在国内最近如何？
    姚：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惠威在国内最近也创了新高。连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钟：国内市场销售？
    姚：是啊，国内还有国外都创了新高，我真的都没有料到，想来想去，还是你老姚做的东西跟别人都不一样吧（笑）。真的，所有仓库的东西都卖光了，没货了。当然这和中国的春节有关，但也是市场对你的肯定。
    钟：这真是值得庆祝。
    姚：说实话，现在卖多少钱对我都不是很重要了，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但得了奖我确实高兴。我人生有两件事毕竟成功了，一是搞喇叭厂，然后将它成功的转变成了做音箱的企业，而且世界上最好的企业都在用我的喇叭，我还有何求呢？第二是这次拿了三个奖，毕竟有那么多的世界品牌去参加了，而你没有奖，我有。真的，参展的企业太多了，说出那些品牌都如雷贯耳，但他们的生意不见得好，产品的价格也太高了。
    钟：您刚才说CES三家获奖，另外两家呢？
    姚：一家是做解码器的，还有一家也是做音响的，好像也是有带式扬声器技术的，你可以到网上去查。带式毕竟与传统的不一样，而美国人是喜欢创新的。
    钟：听说好些国外参展商用了你们的单元？
    姚：多了，我是没有时间去拍照，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比如美国TOTEM，见面就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产品？
    钟：说点展览以外的，你们的产品在国外发展得怎样？
    姚：好啊，北美是我们的大本营，发展一直很好，现在我们在欧洲也发展顺利。在欧洲销售不是按国家，而是按语言区划分的，比如德语区，法语区、意大利语区，所有的区都有了我们的代理，应该说分布已经很广了。这次我们获奖这些代理商自然也很高兴，大家都来庆祝。直接的效果是订单又增加了，我们简直没法供应，现在又在盖新厂房了，我们正在建一座中国最大的消声室，四月分就可以竣工。我们的钱都花在这些上面了，所以广告投放都少了（笑）。
    钟：这对我们倒不是好消息（笑）。其实惠威的广告是很稳定的。
    姚：总的说来我觉得得奖有较大的正面意义，也有一点为咱们中国人争光的感觉。
    钟：从你们的获奖可以看出你们的产品研发能力，能不能就这一点作一个简介？
    姚：我们每年的研发费用如果按美金算，大概在百万美金以上。因为在国外费用很高啊，另外还有国内的费用。我们有三个“摊子”：国内的中山、番禺，加上美国一处，三大块。对惠威这样一个企业，费用看起来是比较高的，因为我们只做喇叭音箱嘛。但这应该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比例，你应该看到，惠威的新产品每年都可以说是层出不穷，去年我们开发了专业喇叭，从箱体到单元都是新开发的，去年还开发了嵌墙式的喇叭，旗舰音箱，带式中音……，新产品几乎涵盖了扬声器所有的领域。坦率说，这么多年，我们始终感到有较大的压力，因为竞争激烈，不进则退，老守着过去的东西，企业就没有后劲，为此我们有时候也睡不着觉，老想着开发新品。
    钟：开发的确很重要。
    姚：是，我始终认为，开发比市场炒作重要。有些企业的看法正相反，有老板见了我说：产品声音其实不重要，外观最重要；还有人对我说，价格和外观最重要，其它不重要。但我认为价格外观肯定重要，但声音也很重要。所以我们重视开发。主要的开发班子是Frank领导的一个小组在搞，他每天都给我发电子邮件，每个星期要给我一个进度汇报。这个机构在北美；在中国，我们主要作一些辅助开发的工作。这就是说，创造性的工作在那边，实用性的改造在这边，这样比较合理。比如那边设计了一款新东西，这边就要考虑怎么做模具，还做一些工艺性的修改。这两个月我们还会有一批新产品出来，这主要是国际市场的需求。总之，我觉得我们这方面的费用，还有广告的费用，和我们的销售额比，是一个良性的结构。
    钟：刚才谈到外观、价格、声音哪个重要，我想问，依您的看法Swans2.2主要靠的是什么征服了评奖专家？
    姚：声音，主要是声音。他们认为首先要声音，声音不好那叫垃圾，声音好才叫产品。然后才是外观、价格。我们也认为声音是第一要素，因为这是音箱的基本需求。有了这一点才说价格与外观。
    钟：他们评奖也看价格和外观吗？
    姚：当然也要看，评奖是综合的，但首先要看声音，声音不行就pass掉了。这是你产品的基本功能，就像你买这个手机一样，首先要能通话，声音清晰，不然拿它来干什么嘛。我想这也是我们惠威能比较成功的一个原因。我们的美国的经理给我讲，你不用宣传你有多少房子，多少钱，——那时候我多少还有点这个毛病——，他说：这都不是顾客所在乎的，他在乎的是他买到的产品品质到底好不好，价格是不是合理，还有外观。总之，要实在。我很赞同这点。我是东北人，东北人讲实在，碗都比别人大一块（笑）。这真是成功的奥秘，千万千万不能靠耍小聪明来做企业！在中国这个不太成熟的消费市场，小聪明可能得利于一时，但也长不了，在美国这套就根本玩不转。不要靠炒作，一定要靠积累。
    钟：问一个你可以不回答的问题：国内和国外，你们市场的份额哪个大？
    姚：差不多一半对一半。
    钟：那北美和欧洲呢？
    姚：北美。那是我们的老窝嘛。在那边我们一个小部门一年就能卖到300万美金，不是全部，就是一块。我们现在分布得比较宽了，在国内也是，我们自己也开了几百家店了。有人说这样风险大，但这样实在。我说今年我有两个surprise（意想不到），一个是在CES获奖，一个是国内很多人都说不好做，而我们创了新高，供不应求，没法，只好把国外的订单推迟一点。你看我们惠威已经有12年了，12年的企业都可以叫老年人了，而我们能这样，我认为靠的是不断的研发，成功的转型，更重要的是诚信的经营，合理的价格，总之，要健全的发展，慢慢的积累，历史的沉积很重要。作为一个音响企业经营者，我想对我的同行说，不要靠炒作，还是要做声音好，价格又便宜，外观也漂亮的东西。不要在声音、价格、外观三方面有所缺陷，要做健康的产品。我想这是目前一些企业的误区。更不能靠神话，有些企业制造神话，然后让老百姓掏钱，这样长不了的。必须讲科学，自己骗自己，又去骗顾客。我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但我想把我的想法表达出来。
    钟：你们现在产品的定位有没有变化？
    姚：在产品金字塔中，我们做中、高的，低的这块没有考虑，因为我们不想通过降低质量来换取市场的份额。有的企业想法不同，希望把规模做大。说到这里，我对某些认证有些看法，他们说：“我们去参观某个企业，厂房有多大，产量有多大，应该给予什么奖励或者认证”。我认为这也是一个误区，能投资搞大规模的人多的是，但大不代表先进，不代表他的未来。更不能代表他的生命力。它可能是一个落后的厂，而量很大，完全不代表先进的潮流。如果这样，中国就完了，全都是比价格做垃圾的厂家了。你价格低我比你更低，再不行我漏税，我造假，这不是一条健康的行业的路。当然，我不是说做低价的不对，市场有需求就应该做，只是说不能用这个作为判断企业是否健康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