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玉又发动思维说:
带回来也行,直接放到马桶里,
骨灰放到抽水马桶里,就在厕所举办个告别仪式,拉一下水箱,冲水、走人。
可是他老婆不同意这个方案,因为骨灰会堵塞水管,比较麻烦。
这个想法被否定了。
他又说,可以分送给朋友,大家拿去种花,骨灰是很有营养的。
又有人反对,说花开的时候,晚上看见有你的影子在里头,吓人。
又被否定了。
他说了一个更夸张的想法:
“那不如把我的骨灰包成饺子给大家吃,最后宣布,你们吃的是黄永玉的骨灰!”
柴静二十岁出头的时候,采访过黄永玉,问他的“人生哲学”是什么?
黄永玉说了两个字:“寻常。”
柴静心想,这也叫哲学吗?
黄永玉接着说:
“天上那么多**,七仙女为什么要下凡嫁董永?因为她什么都有,只缺寻常。”
他过寻常的人生,把寻常的人生过成了别人眼里的不寻常。
10
年纪大了后,黄永玉除了画画,还喜欢写作,他写《无愁河的浪荡汉子》。
第一部《朱雀城》,写了八十多万字。
第二部《八年》,写得更多,写了一百多万字。
98岁生日的时候,《无愁河的浪荡汉子》第三部宣布预售,全书48万字。
除了"浪荡汉子"系列,黄永玉还写诗,出版了一本《见笑集》,有一首是这样的:
春天来了,
大树小树开始长芽
幸好它们不笑,
要不然
白天晚上吵死了。
《走读》里有一段话说:
我也不清楚,一辈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和敏悟。上当倒霉之后不叫痛,不骚心。甚至不当是一种教训,把自己的傻行当当做笑料去取娱朋友。更不做借酒浇愁的类似表演,让朋友来分担我的小痛痒。
也许,这就是“无愁河”的意思。
如今,黄永玉离一百岁越来越近,但他还是很忙,忙着玩,忙着活。
钱钟书先生活着的时候,黄永玉和他也有交情,如果有家乡送来春天的笋、茶叶,他就写一张条子,拿着东西到钱钟书家门口,敲敲门,放在门口就走了。
他说:
如果说每天去纠缠,请他讲东西,等于是一个小学生碰到一个老头子一样,我一个画画的,读了一点书,毫无系统,同他谈什么?
这话或许是谦虚,但也是因为他懂得钱钟书。
有次钱钟书去黄永玉家作客,聊起旧事,得知钱钟书曾有个最好的学生,但是最后出卖了钱钟书,霸占了他的书房,拿走了他的书,还欺负他,骂他。
黄永玉说:
你早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报仇,揍他一顿。
钱钟书吓了一跳。
这就是黄永玉,他真,他狂,他好玩。
金庸在小说里塑造了一个老顽童,玩世不恭,可是黄永玉就是现实里的老顽童,活到老,玩到老,顽到老。
11
生活都是柴米油盐,有人就全是柴米油盐,有人玩得很开心,有人被玩得很痛苦。
其间的差异,源于资金和自己。
资金决定了玩的方式,自己决定了玩不玩。
说学黄永玉的人生,那是扯淡,那是学不来的,但我们看黄永玉,或许也会看到自己人生的一些限制。
对于顽童而言,世间无物不可玩,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玩法,说有钱才能玩的,那是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玩,只知道花钱买快乐。
真正会玩的人,玩的是态度,玩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