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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
马勒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世界上最重要的指挥家之一。他以富有独创性的指挥风格,成功地指挥演出了莫扎特、贝多芬、瓦格纳、威柏、威尔第、斯美塔那、普契尼,柴科夫斯基等音乐大师的作品;他的指挥如实地反映出作曲家的构思,充满着深厚而炽热的情感和鲜明的形象性,在指挥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马勒进行音乐活动的地点主要在维也纳。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维也纳,是奥匈帝国反动统治的中心,同时也是一个腐化的享乐中心。面对当时黑暗的社会现实,维也纳的音乐家们有两种不同的态度:一种是对现状怀疑、否定、不满,但却找不到出路,因而悲观、失望;另一种是粉饰、肯定现实,竭力地鼓吹享乐、醉生梦死。马勒采取的是第一种态度。他所创作的九部交响曲和其他声乐作品,表现出他并没有和当时的腐朽势力同流合污。他在作品中一方面表现出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和对生活理想的憧憬,在他的早年的作品中,我们可以听到优美而富有青春活力的音乐以及对大自然、对人生的赞美;另一方面,他在作品中又时时流露出对黑暗现实的不满和嘲讽,在他的音乐中常常出现一些怪诞的形象,痉挛的节奏,尖锐的、喊叫般的音响和不协和的音程等等,反映了他在黑暗现实面前的痛苦心理;他的作品还常常从哲学、宗教的角度对人生问题进行探索,而最后所得出的结论往往是消极的:人生是虚罔的,人们只有在天国才能得到安息。这种消极的思想,反映了处在帝国主义时代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在世界观上的局限性。马勒的作品在艺术风格上,继承了后期浪漫派音乐的传统, 并极力扩展交响乐的表现力。他充分发挥每件乐器的表现性能, 形成了色彩无比绚丽的配器效果,从极其纤细、清柔的轻奏到浓 重而震撼人心的强奏,中间瞬息万变、色彩续纷;他追求庞大的 乐队编制,并根据音乐内容的需要扩展乐曲的结构,以表现乐曲 的丰富内容,但有时却流于过分庞杂;他继承贝多芬的传统,把合唱加入交响乐之中,以充分表现他的音乐中的哲理思想;他还 运用于大量的民间音乐的因素,在他的作品中常常可以听到波希 未亚民间音乐的音调和奥地利民间舞蹈的节奏,在十九、二十世 纪之交,象马勒这样能在创作中紧密与民间音乐联系的作曲家, 是比较难得的。
马勒的交响曲在形式上具有构思宏伟,规模庞大的特点,只有巨型的交响乐队才能演奏;在风格上,他力求发展维也纳古典交响乐的传统,作品现象鲜明,题材渊源于维也纳民间风格性音乐,而且,除《第一交响曲》外,他的交响曲都加入了人声合唱,大大丰富了交响乐的表现力,对二十世纪音乐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的许多作品体现了他对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的理解。代表作有交响乐《巨人》、《复活》和《大地之歌》。
托布拉赫的农舍与《大地之歌》的创作
为了避免对去世的爱女触景生情,马勒卖掉了迈尔尼希乡村别墅,1908年在托布拉赫(Toblch , South Tyrol)买了一幢农舍,虽然比较简陋,环境相当幽美。除了两三挚友来访以外,不受外界干扰。从此,可以清静地过日子。马勒在这里度过了三个暑假。《大地之歌》以及第九交响曲和未完成的第十交响曲都是在托布拉赫创作的。
1908年初夏,马勒在给布鲁诺•沃尔特(Bruno Walter)的信中说,“这回我不得不搬了家,而且也不得不改变整个生活方式。你可以想象,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困难。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于进行经常性的和积极的活动。把踏遍山林捕捉作曲小品,作为一种大胆的创作方式。过去我坐在桌子前面,只是像农夫回到粮仓一样,反复推敲使小品成型罢了。即使在一次欢乐的快步行走(特别是上山)之后,脑力疲劳已经消失的情况下也是如此。现在我必须避免任何劳累,经常控制自己,不要走得太远”。因此,马勒从汉斯•贝格(Hans Bethge)的《中国之笛》(Die chinesische Flote)诗集中寻找作曲灵感是可以理解的。
那一年夏末,他在给沃尔特的信中又说,“过去我非常勤奋(从这一点你可以推测,我多少有些适应了)。对整个情况我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丰收的季节已经降临。我相信这是迄今为止我所能做到的、最涉及个人的事,或许大部分是本人的事”。 显然,这是指《大地之歌》的内容主要是抒发个人感情。1910年,在 托布拉赫还发生过一次使马勒心烦意乱的事。据阿尔玛回忆,“大约一星期后,有个年轻人寄来一封信。信中说,没有我,他就活不下去,假如我对他有一丁点儿感情,就该抛弃一切,到他那里。这封要给我的信,在信封上标明‘马勒院长收’。没法搞清,这个年轻人是发疯,还是故意把信寄给马勒本人。当时马勒 坐在钢琴前,看了信,尖叫一声‘怎么回事’,便把信交给我。马勒 一直认为此人寄信给他的目的是要他把信交给我。当时我们的处境难以用言语表达。最后,我向马勒诉说了一切,。。。。。。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对一个同自己结合在一起的人负有心灵上的责任。他突然感到内疚。几天来我们相对哭泣,陷于失望之中,直到把我的母亲找来解救我们……。马勒总是我生活的中心,但他内心十分混乱。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写下了第十乐章的总谱小品”。
《大地之歌》和唐诗
《大地之歌》是马勒根据汉斯•贝格的《中国之笛》中李白、钱起(长期以来误作张籍,最近我们确证为钱起)、孟浩然和王维所作七首德译唐诗创作的。《大地之歌》包括六个乐章:第一乐章《愁世的饮酒歌》(Das Trinklied vom Jammer der Erde),歌词选自李白的《悲歌行》;第二乐章《寒秋孤影》(Der Einsame im Herbst),歌词选自钱起的《效古秋夜长》;第三乐章《青春》(Von der Jugend),歌词选自李白(?)的不明诗篇,德译名《琉璃亭》(Der Pavillon aus Porzelian);第四乐章《美女》(Von der Schonheit),歌词选自李白的《采莲曲》;第五乐章《春天里的醉汉》(Der Trunkene im Fruhling),歌词选自李白的《春日醉起言志》;第六乐章《永别》(Der Abschied),歌词选自孟浩然的《宿业师山房待丁大不止》和王维的《送别》。第三乐章德译李白(?)的中文原诗尚待寻找。马勒对音乐和诗歌有特殊的爱好和理解。他在1893年8月的一次谈话中不无偏颇地指出:“各种艺术如同姊妹一样的一切说法,都是废话。她们并不完全一样,在等级上千差万别。首先,显然是音乐,这是心灵感受的艺术。其次是诗歌。接着是一长段空白。然后才是绘画与雕塑,她们的主题来自外部世界。最后是建筑,必须使用测量和比例。不过,真正、伟大的艺术作品,在于把所有这些艺术结合起来。阐说和创造这种艺术作品的人就是理查德•瓦格纳!”在长期勤奋地投入交响曲创作之后,马勒身心交瘁,渴望得到休息。爱女的夭折, 医生的诊断,加深了压抑、忧伤和孤独的情绪。他预感在世不久,要向朋友们告别,但是仍然热爱大地,热爱青春,热爱生命。这就是《大地之歌》的基调。马勒在德译唐诗中找到了表达这种思想情绪的灵感和形象,而且把它们完全变成了自己熟悉的东西。 《大地之歌》中的六首歌曲,一向是由一位男高音和一位女中音唱的,二人轮流各唱三首,男人高歌饮酒欢乐,女人却娓娓道出人生之哀愁,而最后的一场《告别曲》,足足有三十分钟之久,既向送行的朋友,也向人生告别。
马勒在1909年夏创作了第九交响曲,当年秋第二次去纽约。1910年夏创作第十交响曲,没有完成。1911年2月第三次去纽约。1911年5月18日在维也纳去世,终年50岁。 罗曼罗兰在一篇文章中对马勒作了这样的评论:“研究了他的作品,你会相信,他是当今德国极为难得的人才:一个转向内心世界的人,一个有真诚感受的人。然而这种思想感情并没有找到真正忠实的、个人的表达 方式。它们通过一层怀旧的、古典气氛的面纱传给我们。《大地之歌》于马勒 逝世后当年11月20日在慕尼赫首次演出,成为对马勒的永久怀念。
马勒的《大地之歌》说明欧洲人多么向往我国灿烂的古代文化。德国交响乐团是带着以两首不明唐诗创作的乐曲来中国“寻根”的,因为唐诗的根在中国。两首不明唐诗是本世纪的中西文化交流中的一项悬案,被称为“斯芬克司”之谜。这个谜只能由中国人来破译。现在我们已经破译了第二乐章的唐诗,有了好的开端。第三乐章涉及的问题更为复杂,但我们相信,只要深入研究,总会看到水落石出的。